
第二天,沈知語按機票信息準備去機場。
她沒什麼行李可收拾,隻有一個簡單的背包。她上車後靠在後座,閉了閉眼。
車子開了沒多久,她還來不及反應,腦袋昏昏沉沉,就被若有若無的熏香迷暈。
再次睜眼時,樓頂的風割在臉上,冷得徹骨。
她被人綁在一把椅子上,手腕被粗糙的麻繩勒得死死的。
身旁,同樣被綁著的是吳瑤薇。
沈知語眼中浮起茫然。
她看向吳瑤薇,對方也在看她,唇角勾著一抹冷笑。
“沈小姐,別這麼看我。”吳瑤薇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卻字字清晰,“我也不想這麼做,可隻要你存在一天,對我來說就是威脅。所以,我總得證明一下,我們兩個,對南洲來說,誰更重要。”
沈知語聽到這句話,心底泛起一股說不清的悲涼。
還需要證明嗎?
答案不是明擺著的嗎。
沈知語小心翼翼不敢輕舉妄動,很快,樓頂的門被猛地撞開。
紀南洲衝了上來,手裏拎著滿滿一箱現金,呼吸急促,額上全是汗。
“錢我帶來了!”他把箱子扔在地上,聲音發緊,“放了她們兩個。”
綁匪慢悠悠地站在欄杆邊,動也不動,看都沒看那箱子一眼。
“紀總,你搞錯了。”綁匪笑了一聲,“我綁她們,可不是為了錢。”
紀南洲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你這話什麼意思?”
綁匪也不廢話,下巴一揚:“三年前若不是你搶了安揚集團的單子,我也不會被開除,也不會家破人亡!”
“很簡單,二選一。”
紀南洲瞳孔驟縮,拳頭攥得咯咯響:
“你——”
“爸爸!媽媽!”
紀昊南不知從哪裏跑了出來,跌跌撞撞衝上樓頂,小臉哭得通紅,撲向吳瑤薇的方向,聲嘶力竭地喊著:
“我要媽媽!我要媽媽!爸爸救媽媽——”
紀南洲渾身一震,看了看孩子,又抬起頭。
他的目光在沈知語和吳瑤薇之間,遊移了不過一瞬。
“我選......”他閉上眼,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放了薇薇。”
沈知語對這個答案早已心知肚明。
她的神情毫無波瀾,沒有痛楚,沒有怨恨,甚至連失望都沒有。
紀南洲看著她的臉,心頭莫名地慌了。
就在這時,吳瑤薇的繩子被割斷,她踉蹌著撲向紀南洲,一把抱住他,聲音深情而顫抖:“南洲!南洲——”
紀南洲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猛地收縮,因為沈知語的繩子,也斷了。
“砰——”
沈知語摔在了樓下消防人員裝好的充氣墊上。
身體陷進氣墊的那一刻,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她躺在上麵,眼睛睜著,頭頂是灰蒙蒙的天。
眼皮越來越沉,視野越來越窄,最後徹底墜入了黑暗。
......
再次睜開眼時,她看見了白熾燈管,聞到了消毒水的氣味。
沈知語偏過頭,看見了紀南洲。
他坐在床邊,沉默地看著她,不知坐了多久,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她先開了口。
“你不用守著我。”她的聲音很輕,也很平靜,“去陪吳瑤薇和孩子吧,他們......更需要你的照顧。”
紀南洲愣了一下。
他看忽然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仔細看過她的臉頰。
她的臉色什麼時候變得這樣蒼白?
那雙向來倔強的眼睛,什麼時候變得這樣空?
他張了張嘴,終究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把幾盒昂貴的補品放在床頭櫃上,轉身離開了。
門輕輕合上。
沈知語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腦海裏反複隻有一個念頭。
距離登機,還剩幾個小時。
她掙紮著坐起來,四肢軟得像灌了鉛,每動一下都扯著筋骨疼。
她咬著牙,把輸液針拔了,扶著床沿站起來,換好衣服,一步一步挪到門口。
門打開的一瞬間,她僵住了。
紀南洲就站在門外,沒有走。
他看見她換好的衣服和蒼白如紙的臉色,瞳孔一縮,聲音驟然繃緊:
“你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