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紀南洲轉過頭,目光沉沉地落在沈知語身上:“道歉。”
沈知語心如刀絞,膝蓋還疼著,聲音發顫:“不是我做的。”
紀南洲皺了皺眉,語氣不耐:“秋千上的螺絲被人擰鬆了,除了你還有誰?”他頓了頓,壓著聲音,像是在努力維持最後一點體麵,“別在孩子麵前鬧,低頭認個錯,這件事就過去了。”
吳瑤薇抱著紀昊南,母子倆齊齊看著她。
紀昊南窩在媽媽懷裏,眼睛紅紅的,癟著嘴,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個惡人。
沈知語死死咬著唇,口腔裏漸漸漫開一絲鐵鏽味。
她不欠他們。
是紀南洲出軌,是他假死騙她三年,是他們聯手把她推進地獄。
可現在,她被按著跪在這裏,像罪人一樣等著一句“對不起”從她嘴裏掉出來。
膝蓋磕在冰冷的地磚上,那點疼她已經快感覺不到了,真正讓她受不了的,是這種無處可逃的屈辱。
她內心有結,解不開,久久沒能開口。
紀南洲看了一眼懷裏的昊南,強忍著沒有發作,下頜繃得死緊。
這時候,吳瑤薇輕聲開了口:
“南洲,算了。”
她伸手扯了扯紀南洲的袖子,語氣溫柔又大度,“我不怪沈小姐,可能是有什麼誤會,昊南平時也頑皮,說不定是自己摔的。”
她低頭看了眼懷裏的孩子,目光柔和:“沈小姐,我不用你的道歉,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以後能不能幫我多照看一下昊南?””
“還是薇薇心地善良。”紀南洲沒等沈知語開口,直接替她應下了,“以後孩子交給你照看,要是照顧不好,我找你問罪。”
紀昊南塗了藥,包紮好,沒多久就出了院。
......
回到家,紀南洲徑直走進廚房,端出一碗滾燙的湯,不由分說地塞到沈知語手上。
瓷碗燙得灼人,沈知語的手猛地一縮,掌心瞬間紅了一片。
可紀南洲沒有鬆手的意思,語氣淡漠:
“既然是你害昊昊受的傷,自然該由你去送。”
滾燙的溫度從指尖蔓延到掌心,可比起她手腕上那些層層疊疊的舊傷,這點疼已經算不了什麼。
她端著湯,一步一步走向房間。
剛推開門,手中的瓷碗忽然發出一聲脆響——
裂了。
湯灑了一地,熱氣蒸騰。
紀南洲幾乎在同一瞬間衝了過來,一把將吳瑤薇和紀昊南護在身後,回頭看她時,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怒意。
而沈知語低頭,看著碎了一地的瓷片和湯水,忽然覺得很累。
累到連解釋都不想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