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城都知道,謝家三個少爺把我寵成了最難伺候的妹妹。
他們以為我脾氣差、規矩多,是因為我天生金貴。
可沒人知道,謝家能撐到今天,全靠我替他們摁住瘋病。
大哥一受刺激就砸會議室,二哥失眠到三天三夜不合眼,三哥手抖到連簽字都簽不了。
這些年,是我把他們的藥量、病程、發作誘因一條條記進檔案。
直到家裏來了個心理係實習生。
她第一次見我,就當著全家人的麵哭著說:
“姐姐,你不是在愛他們,你是在控製他們。”
三個哥哥沉默了。
後來,她把我鎖進保險櫃的病曆檔案拿出來,當眾燒成灰。
三哥紅著眼吼我變態,二哥把藥盒砸到我腳邊,大哥親手撤掉我的監護授權。
那個女孩躲在他們身後,聲音軟得發顫:
“我隻是想讓哥哥們像正常人一樣活著。”
我看著滿地藥片,忽然笑了。
“好啊,那我不管了。”
三天後,謝氏發布會現場,大哥當眾失控,二哥在後台跪著給我打了九十九通電話。
而三哥握著刀,堵在我的門外求我:
“眠眠,救救我,我快控製不住自己了。”
謝臨舟握著刀站在我門外,刀尖在往下滴血。
血不是別人的,是他自己的。
他左手虎口被劃開,可他像感覺不到疼,隻死死的盯著我。
“眠眠,把應急方案給我。”
“我不想傷人。”
我站在屋內,隔著半開的門縫看他。
這個曾經能在手術台上徒手縫合血管的天才醫生,此刻無名指抖得幾乎握不住刀。
三天前,也是這隻手,簽下了一份評估意見。
【謝眠存在過度幹預傾向,建議限製其接觸謝家核心醫療檔案。】
這時我低頭看了看手機。
二哥謝知衍的未接來電,已經從九十九通跳到第一百四十六通。
大哥謝沉硯的新聞還掛在熱搜第一。
【謝氏總裁發布會失控砸傷記者】
【謝家主支精神異常疑雲】
【謝氏股價開盤跌停】
視頻中,大哥西裝筆挺站在台上。
直到記者問:
“謝總,聽說您多年依賴妹妹進行精神幹預,這是否意味著您不具備正常經營能力?”
下一秒,他臉色驟變,抄起水晶話筒狠狠砸向台下。
尖叫聲四起。
後台的二哥在一遍遍給我打電話。
“眠眠,接電話。”
“謝眠,你別鬧了!”
“妹妹,二哥求你。”
我關掉視頻,抬眼看向謝臨舟。
“應急方案?”
我笑了一下。
“不是被你親手判定為非法控製了嗎?”
謝臨舟臉色慘白。
“我錯了。”
他抬起沾血的手,想抓我的袖子。
“眠眠,我真的錯了。”
我後退一步。
“別碰我。”
他整個人愣住。
走廊盡頭傳來女聲。
“臨舟哥哥,你別這樣,姐姐會害怕的。”
溫梔懷裏抱著幾本心理學書站在那裏。
她還是那副無辜到讓人心疼的模樣。
仿佛三天前燒掉我十二年檔案的人,不是她。
謝臨舟聽見她的聲音,刀尖猛地一顫,牆紙被劃出一道紅痕。
溫梔往後縮了縮。
“臨舟哥哥,你看,你現在就是戒斷反應。”
“姐姐以前讓你們太依賴她了。”
“你是醫生,怎麼能讓一個沒有執照的人決定你的藥?”
這句話精準的紮進謝臨舟最痛的地方。
我看著溫梔懷裏的書。
《擺脫藥物依賴》《親密關係中的控製型人格》《創傷自愈》。
每一本都貼滿了標簽,不像臨時筆記。
像有人提前寫好的刀。
父母去世前,給謝氏留過一套高管危機備案係統。
謝氏上市前,為了通過高管責任險審核,父親把三位繼承人的危機幹預備案接入了集團合規係統。
我的授權一旦被撤銷,係統就會自動進入觀察期。
十二年來,我每天做的事,就是讓那個係統永遠不要亮紅燈。
可現在,他們親手拔掉了我這道保險。
謝臨舟忽然低吼一聲,刀尖緩緩壓向自己的手腕。
我冷冷開口。
“謝臨舟,你敢割下去,我就讓你這輩子都別想再進手術室。”
他的動作猛地停住。
我撥通霍見深的電話,按下免提。
那頭隻問了一句:
“右手無名指開始抽了嗎?”
“是。”
“讓他按B盒第三支流程處理,方案我同步急救中心。”
我從抽屜裏拿出封存的應急盒,隔著門扔到地上。
“最後一次。”
謝臨舟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顫著手撿起來。
溫梔臉色微變。
“姐姐,你怎麼還有藥?你不是說不管了嗎?”
我盯著她,慢慢笑了。
“我當然不管。”
“這是急救中心備案流程。”
“不是謝家妹妹的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