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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薛婉清的瞬間，我渾身僵住。

“我要換人。”我下意識想坐起來，卻被醫師按住。

“胡鬧什麼？薛醫女是我們醫館醫術最高明的醫女之一，旁人想請她配藥還排不上。她親自過來照應，是你的福分。”

我還想說什麼，醫女已經端著藥碗走了過來：

“服下去便好了，好生睡一覺。”

苦澀的藥汁緩緩灌入喉中，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眼前最後一個畫麵，是薛婉清站在窗欞漏下的光影裏，陰惻惻地盯著我......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疼醒了。

小腹墜痛得厲害，像有什麼東西不斷往外湧。

我睜開眼，病房裏空蕩蕩的，隻有薛婉清在謄寫醫案。

“我有些難受......”我聲音虛弱。

薛婉清走過來看了一眼，神色平靜：

“服藥後都會如此，歇息便好。”

說完，她又低頭繼續寫醫案。

可時間一息一息過去，那股眩暈感卻越來越重，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我艱難地抬起手：“醫女......”

薛婉清終於抬頭，眉頭微皺：“不必驚慌，剛服完藥都會虛弱些，再觀察觀察。”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

我躺在榻上，意識越來越模糊。

恍惚間，有人衝了進來：“暮雪！”

是趙瑩。

我已經說不出話，隻能艱難地抓住她的手。

趙瑩低頭看了一眼褥子，當即厲聲喊叫起來：“郎中！快喚郎中！她出血了！”

房裏頓時亂作一團，腳步聲此起彼伏。

“脈象急轉直下！”

“速速止血！”

“備參湯！”

耳邊一陣混亂，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已是黃昏。

臥房裏隻剩我一人。

我聽見門外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這叫處理無礙？”

是趙瑩的聲音，我從沒見她這般憤怒過。

“病人都快失血亡故了！若非我及時發現會如何？你們醫館就是這麼照拂病人的？”

沉默片刻，隨後響起薛婉清帶著哭腔的聲音：

“對不住......我當真以為是正常的反應......從前許多病人都是這般......我絕非有意......”

趙瑩氣得聲音都在發抖：“絕非有意？你一句絕非有意便完了？她險些沒命了！”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夠了。”

我呼吸一滯。

是蕭宴。

“蕭師兄......”薛婉清像終於找到了依靠，哽咽起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蕭宴低聲安慰：“別怕，此事我會處理。”

趙瑩氣笑了：“處理？你打算如何處理？她差點害死人！”

蕭宴嚴肅地說：

“薛醫女是醫館最優秀的醫女之一，這些年從未出過重大紕漏。她是按規程進行觀察的，此事尚無憑據證明她存在失職之處，我信她的醫術。”

趙瑩氣得聲音都變了調：“蕭宴！你知不知道裏頭躺著的是誰？！”

蕭宴默然片刻，聲音依舊冷靜：

“你是暮雪的手帕交。”

“但我不會因這層關係，便為你的親屬徇私。”

他以為，趙瑩是在為自己的家人鳴不平。

趙瑩被氣得直喘粗氣，半天說不出話。

而蕭宴已經護著薛婉清離去，腳步聲漸漸遠了。

很快，新的議論聲傳來：

“蕭掌門對薛醫女真好，方才全程護著她。”

“我若是薛醫女，我便以身相許了。”

“他二人當真般配，咱們藥王穀最出色的醫者與醫女，真是羨煞旁人。”

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紮進我的心。

病房門被推開，趙瑩紅著眼睛走了進來。見

我醒著，她頓時慌了，連忙捂住我的耳朵：“別聽，都是胡說八道。”

我輕輕拉下她的手，擠出一個笑來：“無妨，我已經放下了。”

鬼門關走一遭，我還有什麼放不下呢？

三日後，我恢複得差不多了。

告別了這些天照顧我的醫女，趙瑩陪我回了家。

推開家門的時候，我愣了一下。

正是行醫看診的點，蕭宴居然在家。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目光如炬，聲音帶著幾分不悅：

“林暮雪，這幾天，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