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她趕到醫院的時候,隨行的大夫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陳大夫,節哀。”
她看著哥哥被殯儀館的人帶走,卻一句話都沒說。
腦海中不禁想到當初她知道哥哥腦死亡的事實崩潰大哭的時候。
是周頌和許小年在身邊安慰她。
男人輕聲道:“挽挽,別哭,以後我就是你的後盾。”
許小年急著給她擦眼淚:“挽挽,你放心,以後你幹啥我都陪著你。”
明明從前那麼要好的三個人,最後的結局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直到工作人員將骨灰盒輕輕交到陳挽的手中。
她卻扯出一個苦笑:“哥,你別怕,再等等我,我跟你一塊走。”
刺眼的鼻血滴落在潔白的地板上,陳挽幾乎頭疼欲裂。
眼前再次出現一片眩暈,直到倒地的前一刻,一個熟悉又陌生的懷抱緊緊將她抱進懷中。
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麵她和周頌,許小年還沒到這副境地。
那時候她爸家暴,是周頌和許小年一塊把她從泥潭裏麵拉出來。
三個人一路逃竄,硬是沒讓她爸傷害她任何一分。
後來許小年照常帶著她逃課看演唱會,周頌則是一臉嚴肅的攔住她。
三人經常一塊吃飯,一塊上課,一塊放學。
夢到最後,許小年穿上一身白婚紗,嫁給了周頌。
陳挽猛然睜開眼睛,卻見周頌雙眼布滿血絲。
沒有噓寒問暖,男人的眼神幾乎不帶一絲感情。
他起身:“陳挽,你有病就去看。”
陳挽的目光亮了亮,心中安耐不住的在期待什麼。
可下一刻,周頌卻冷聲道:“死在我和小年的房子裏麵,我嫌臟。”
一瞬間,陳挽幾乎被打回原形,心臟幾乎被狠狠捏了一把。
她聲音嘶啞,幾乎一字一頓再次提醒:
“許小年是個小三,這套房子,跟她沒有關係。”
話音剛落,男人砸門而去。
她輕輕靠在床上,身旁的保姆端來雞湯,輕聲安慰道:
“夫人,你別聽先生這麼說,他心裏還是在乎你的。”
“你暈倒這三天,都是先生不眠不休的照顧你。”
“就連這個雞湯,也是他親手做的。”
眼淚無聲滑落,陳挽看著眼前的雞湯,心中卻好像被人掐了一把。
她雙眼通紅:“也是難為他了,親手做湯的時候,心裏一定很煎熬吧。”
一碗湯放在床邊冷了又冷,最終徹底涼透了,陳挽也一口沒動。
直到半夜,手機叮咚一聲,宋瑤在朋友圈更新了一條動態。
少女和周頌站在雪山上看日落,下麵評論一致99。
陳挽強忍著頭痛,也發了一個祝好。
思緒不禁回到幾年前,他們三個約定去雪山度假。
可每次一到出發的時候,周頌不是忘記定陳挽的票。
就是忘記帶上陳挽,到了最後男人裝都不裝了。
輕聲道:“挽挽,我就和小年玩幾年,你要想去,我以後一定帶你。”
許小年也笑著拉著陳挽的手:
“挽挽,最愛你了,等我回來給你帶禮品好不好?”
她一句話沒說,看著兩人越走越遠的背影。
隻一個人在偌大的房間裏麵空等了一夜又一夜。
後來,許小年帶回來的禮物就連大箱子都裝不下了。
那個說好要回歸家庭的人,卻再也沒回來。
直到手機電話鈴聲響起,才將陳挽的思緒拉了回來。
“陳小姐,您要的合同已經擬好了,這邊請您過目一下。”
陳挽苦笑一下,手指輕輕滑動。
潔白的合同上麵赫然幾個大字。
器官捐獻同意書。
捐獻人,陳挽。
還不等她關閉手機,門卻砰的一聲被打開。
男人慌慌張張的抓住了陳挽的手腕:
“宋瑤在路上出了車禍,現在急需要你的血。”
周頌渾身顫抖,雙目通紅,緊緊攥著陳挽的手。
還不等女人說拒絕,男人的語氣強硬:
“當年是你害死小年,現在沒資格拒絕!”
她沒掙紮,沒哭沒鬧,起身換了衣服。
認命一般點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