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冰冷的聲音傳出來:
“陳挽,我在民政局等了你三個小時,不是要離婚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
聲音不大,整個診室卻聽的清清楚楚。
陳挽心一酸,強撐著身體就要起身,卻被醫生強硬奪過手機:
“你太太流產了,正需要人陪,你怎麼能這個時候跟她離婚呢?”
對麵愣神一瞬間,卻恍然笑了笑:
“陳挽為了不離婚,居然連這樣的謊話都扯出來了。”
“你告訴她,流了最好,小年當初為了不讓她傷心孩子都打了三次!她沒資格生下來!”
沒等男人說完,陳挽慌忙奪過手機按斷了電話。
一陣惡心感卻從她的胃底竄出來,醫生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也別太放在心上,他就是還過不去心裏的那個坎。”
陳挽麵無表情的點頭,可她沒時間在等周頌過去了。
她強撐著身體回家,整個家都充斥著許小年味道。
牆壁上掛著她最愛的壁畫,桌子上擺放著她最愛的花瓶。
每一處,都精準複刻了許小年的喜好。
陳挽強撐著身體,看著許小年那個被她發瘋打碎的玩偶。
她轉身拿起刻刀,一點一點拚湊。
當初周頌因為這個玩偶,整整三個月沒回家。
男人紅著眼睛質問:
“小年被你害死了,就連在家裏留下一點她的東西,你也不允許?”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門卻砰的一聲被保姆推開:
“太太,不好了,旺柴今天偷溜出去出了車禍!”
旺柴是許小年留下來的小狗!
手中的刻刀瞬間劃破指腹,陳挽慌張起身趕到寵物醫院。
一開門,卻見男人滿身是血顫抖的將小狗抱進懷中。
看著陳挽的眼神,卻滿是仇恨:
“就因為我戳破了你不想離婚的事情,你就要害死小年的小狗?”
“陳挽,你為什麼這麼睚眥必報!”
陳挽僵在原地,心中來回反複著句睚眥必報,隻覺得好笑。
身旁宋瑤拉住陳挽的手:
“挽挽姐,這件事確實是你做錯了。”
“還是快給周哥道歉吧!”
沒等她開口,周頌卻緊緊攥住了陳挽的手腕。
“陳挽,你自己做的好事,自己去給小年交代清楚!”
陳挽一路踉蹌被扯到了許小年的墓前,男人一腳狠狠踢在陳挽的膝腕,雙腿跪地的一瞬間,疼痛幾乎在陳挽的腦海中炸開。
女人的腦袋被狠狠的按進泥土,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卻聽男人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你覺得你把小年留下的遺物都毀了,我就會回心轉意?”
“別做夢了,你就算使勁渾身解數,也比不上小年的一根頭發絲。”
陳挽好像被人強硬的掐住了咽喉,她紅著眼睛看著周頌。
念書的時候,周頌給她帶早餐,教她做數學題,替她打群架。
他和許小年為了爭奪她時常鬧的不可開交,每次都是她從中調和。
到現在說她連許小年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的人。
怎麼能是同一個人呢?
手指狠狠掐進掌心,陳挽扯出一個苦笑:
“如果我說,小狗不是我放出去的,你相信嗎?”
聽到陳挽的話,周頌卻突然笑了笑:
“怎麼,又想故技重施?裝慘,賣可憐?”
“陳挽,有些板子不挨到自己的身上,你當然不覺得痛。”
陳挽的心中卻突然湧出一絲不好的預感,她緊緊抓住周頌的衣角。
“你要幹什麼周頌!”
下一刻,男人的電話聲就從撥通:
“告訴醫院,不允許再給陳挽他哥用任何藥物。”
“否則整個周氏集團就撤資。”
陳挽的心臟一瞬間被狠狠揪了起來,她哥當初為了救周頌才腦死亡。
如果沒有藥物的支持,根本撐不過一天。
她想都沒想下意識的扯住了周頌的衣角,淚痕遍布整張臉。
“我求你,不要,他會死的,他是為了救你才腦死亡!”
“你怎麼能這麼對他!”
周頌輕輕抬起了陳挽的下頜:
“這麼多年小年不是也為你打算了這麼多,你不是也把她害死了?”
“陳挽,誰都有資格說我沒良心,除了你。”
抓著衣角的手掌無聲滑落,陳挽張了張口,卻一句話都沒說。
就連宋瑤都勸周頌從輕處罰。
“挽挽姐就是一時糊塗,周哥,你別這樣。”
男人的目光落在宋瑤的身上,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
“聽話,別學小年對她這麼好,你不知道,這個女人根本不值。”
話音剛落,男人轉身離開,好像這麼多年的溫情一刻鐘都不存在。
他突然站住腳步,回頭朝陳挽扯出一個笑:
“你知道嗎?比起你哥,其實我更想讓你去死。”
“但是小年不讓。”
車門砰的一聲被關上,好像撕碎了陳挽的身體。
陳挽麻木站在原地,鼻血卻染紅了衣裳。
她卻笑了笑,那她還要謝謝許小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