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嫂子對視一眼,隻覺得可笑。
嫂子率先拿起蛋糕刀,語氣平靜。
“動物奶油怎麼了?我們結婚三年,每年紀念日都吃這家的蛋糕。”
顧家兄弟卻猛地將蛋糕掃落在地。
“聽雪是修行人,我們要尊重她的信仰,這個蛋糕不能在靜辭庵切。”
孟聽雪心疼地捧起碎了一地的奶油蛋糕,念了聲阿彌陀佛。
“你們犯了買賣的殺業,要抄十本地藏經贖罪。”
顧淮安冷冷盯著我:“沒聽見聽雪的話麼?她也是為了你們好。”
顧凜川也站直了身體,給我們施壓。
“聽雪都這麼為我們家族著想,你們身為妻子卻連這點事都不願意做嗎?”
我看著地上碎裂的蛋糕,上麵歪歪斜斜寫著“三周年快樂”。
奶油混著碎屑黏在冰冷的青石板地麵上,像一個被人隨手丟棄的笑話。
“我不抄。”
嫂子也站直了身體。
“對,一塊蛋糕而已,跟殺業沒有任何關係。”
顧淮安的眼神驟然變冷。
他沒有再開口,隻是朝門外抬了抬下巴。
兩個一直候在院外的保鏢無聲推門而入。
他們一人一個,鉗住了我和嫂子的手臂。
我掙紮著想甩開桎梏,可那雙手像鐵箍一樣死死卡住我的關節。
嫂子也被另一個保鏢扣住肩膀。
我和大嫂被強行按在書案前,抄經抄到手抖。
保鏢就站在我們身後,我們每一次停筆喘息,都會被粗暴地按回去。
我的右手從酸痛變成麻木,再從麻木變成針紮般的刺痛。
嫂子的手比我更慘。
中指第一關節處磨破了整層皮,每寫一個字都在顫抖。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我和大嫂的手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而孟聽雪不緊不慢地走過來檢查我們抄寫的經文。
“你們身上的罪孽已經贖清了,但貪嗔癡慢疑的五毒心未除。”
“我結婚那天,淮安和凜川兩個喝得爛醉在我家樓下站了一宿。”
“得知我喪偶那天,他們更是追到靈堂送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你們不要怪淮安和凜川。他們隻是一葉障目,才會覺得失而複得的我更珍貴。”
孟聽雪看似勸告,實則炫耀。
而我和嫂子,還都無法反駁丈夫對她的偏愛。
三年的婚姻。
從戀愛到結婚,從蜜月到紀念日,從一磚一瓦搭建愛樂居到今天跪在靜辭庵裏抄經贖罪。
這一切實在荒唐。
回到家後,我和嫂子一言不發。
卻默契地做著同一件事情。
我收拾好了行李,她擬好了離婚協議。
“善始善終,今晚和他們好好吃完最後一頓飯。”
當夜餐桌上的飯菜涼了又熱,熱了又涼。
等到夜深,我和嫂子心灰意冷地各自回房。
一群五大三粗的陌生男人突然闖進家裏,將我從被窩裏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