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淵目光沉沉看向我,連道了三聲好後,並指如刀劃下我手腕。
“那就把你的血也換給媚兒!到時候在天道眼中,媚兒便是你,我看天道還會不會劈她!”
我低頭看著手腕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汩汩湧出。
心比肉身更痛,痛到其餘一切都不值一提。
顧淵一手握住我手腕,一手掐訣引出血液。
恍惚間,我想起千年前他向我求道侶的那一日。
那時他掌心滾燙,眼中含光,聲音微微發顫地說:"雲璃,我此生隻認你一人。"
如今他的手依然有力,卻冷如寒冰。
一道血橋連在我和蘇媚兒之間,將我渾身上下的血液源源不斷注入她身體。
冷意從手腕上升起,最後蔓延到全身,我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耳邊響起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恍惚間我聽見判官焦急道:“夠了!足夠了!天後現在修為盡毀,和凡人無異。再抽下去會把她抽幹的。”
顧淵放在我腕上的手一鬆,我喘了一口氣,可下一秒,蘇媚兒嬌滴滴的聲音傳來:“阿淵,我又聽見了雷聲,我好怕......”
冷意再度襲來,眼前黑蒙蒙一片。
顧淵淡淡道:“別看她裝。當年她換給我的血比這些可多多了,也沒見她有事。”
我差點忘了,顧淵身上的血也是我換給他的。
心頭血抽了一管又一管,隻為了能夠救回他的性命。
我還記得當年顧淵眼淚滴在我臉上的熱度,他說再也不會讓我為他流一滴血。
可現在也是他,隻恨我輸給蘇媚兒的血還不夠多。
蘇媚兒從顧淵身後探出頭來,對上我渙散的目光,唇角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顧淵的手仍穩穩握著我的腕,甚至用靈力催動,讓血液更快流出。
就在我以為要被抽幹時,雷聲消失,顧淵也終於停手。
他帶有繭子的拇指摩挲著我手腕,將傷口抹平、治愈,語氣罕見溫和下來。
“疼不疼?媚兒不過是一隻狐狸,你才是我的道侶。你總跟她計較什麼?”
這句話顧淵說過很多次
蘇媚兒搶我天後儀仗時他這樣說,要我九死一生幾乎瞎掉雙眼才摘回來的仙草時他也這麼說。
我失血過多手腳乏力,喉嚨幹澀到沙啞。
疲憊反問道:“是不是把我這條命都給她,才算不和她計較?
顧淵,你什麼時候能明白,是她欠了我一條命,不是我欠她。”
當年我在巨蟒嘴中救下還是狐狸的蘇媚兒,她對我連連作揖,發誓要報答我的救命之恩。
可我等來的卻是她在我閉關時爬上顧淵的床,是她安然坐在天後位置上接受眾仙朝拜!
蘇媚兒聞言立刻紅了眼眶,委屈地扯住顧淵衣袖。
"姐姐又提這件事了......我說過很多次,當年我確實受了姐姐的恩惠,可我也是真心實意想要報答的,是姐姐一直不肯給我機會......"
她抬起那雙含淚的眼。
"至於天後之位......姐姐,我和阿淵是真心相愛的。”
“我知道對不起你,可感情的事......我也控製不了......"
她頓了頓,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般抬起頭,淚眼朦朧望著顧淵。
"阿淵,我不想姐姐這麼恨我,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出現在你們之間,我離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