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開口,聲音很穩。
"程彥生,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點了點頭,聲音沙啞,
"好,祝你比賽順利。"
程彥生還是會時不時出現。
有時抱著早餐等在宿舍樓下,有時沉默地坐在我上課教室的最後一排。
隻是除了他,祝瀾也總是不遠不近地跟著。
二十出頭的程彥生,心思直白又熱烈,滿心滿眼都隻裝得下我的背影。
對身後那個如影隨形的祝瀾,從來沒什麼好臉色。
幾次不耐煩地回頭,語氣冷硬,
“你是什麼狗皮膏藥嗎?能不能不要纏著我了?”
有一次,這一幕恰好發生在我必經的路上。
祝瀾漲紅了臉,攥著書包帶子不說話。
程彥生回過身,一眼就看見了我。
他快步走過來,神情有些急,
"遙遙,你別多想——"
我擺了擺手:"和我沒關係。"
他愣了一下。
像是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身後忽然響起祝瀾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很倔,
"程彥生,我哪裏不如她?"
"我成績比她好,能力比她強,我什麼都不比她差——"
"你為什麼眼睛裏隻有她?"
程彥生皺了皺眉,沒有回頭,
"你是誰啊?為什麼非要跟著我?你哪裏比得上遙遙?"
祝瀾緊緊咬著下唇,滿臉不甘心。
我語氣平淡,連腳步都沒停,
"你們的事,別牽扯我進來。"
程彥生當即想追上來解釋,可祝瀾卻上前攔住了他。
程彥生似乎很討厭她。
周圍原本覺得我和程彥生是一對的同學,也對祝瀾頗有微詞。
私下議論她不知分寸。
明知道人家男生有女朋友還硬往上湊,是想“知三當三”。
以至於後來幾次遇見祝瀾,她總是眼眶紅紅的,像是哭過。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固執地跟在程彥生身後不遠處。
雖早已決心此生與他再無瓜葛。
可看著眼前這個對祝瀾冷若冰霜的少年程彥生。
心底還是泛起一絲隱秘的慰藉。
至少,這證明了前世的自己。
在年少時,並沒有錯。
錯的隻是時間,和後來變了的人心。
半個月後,錄取通知如約而至。
想了想,我還是點開程彥生的聊天框,
【見一麵吧,吃頓飯。我有話想當麵說。】
就當是,和二十歲的程彥生,好好告個別。
消息幾乎是秒回。
【好!時間地點你定,我都行。】
隔著屏幕,我幾乎能想象出他欣喜若狂的樣子。
像終於等到主人肯回頭看它一眼的小狗。
我們約在了周五晚上,學校後門那家我們曾經常去的川菜館。
剛坐下,菜單還沒翻開,程彥生的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直接按掉。
可鈴聲很快又執著地響起。
這次他遲疑片刻,還是接了。
剛接通,一個帶著哭腔的女聲就從聽筒裏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