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年我在醫院走廊盡頭站著,捏著那張檢查單,手都在抖。
一抬頭,看見程彥生從配型室裏走出來。
我遠遠地看著,眼淚就下來了。
以為那是,這個男人值得我托付一生的證據。
每次想要離開,每次心寒到極點,都要把那個畫麵拿出來,重新燙一遍自己。
原來隻是一場恰好被我撞見的巧合。
他心裏真正在意的從不是我......
我咬緊唇,頭也不回地跑開。
直到拐進無人的小路,才終於停下腳步。
蹲下身,哭出了聲。
前世的畫麵一幀幀在腦海閃過——
明明我和程彥生讀的是同一所頂尖大學。
明明我在設計界已經初露鋒芒。
卻為了他,一次次推翻自己的人生規劃。
先是放棄出國留學的機會,改成國內考研;
後來又在畢業時,放棄研究生錄取,進了他的公司做所謂的賢內助。
一退再退,直到徹底失去底氣。
到最後,連質問他和祝瀾關係的底氣都沒有。
還好。
還好這輩子還來得及。
抹掉臉上的淚,我掏出手機。
找到那個曾經拒絕過的國外教授的郵箱。
一字一句,緩慢而堅定地打字,
【教授,您好。】
【經過慎重考慮,我還是希望能出國深造。】
【請問,能否再給我一次機會?】
教授的回複來得很快,
【當然可以。準備你最滿意的作品集發給我。】
關掉郵箱,我的生活驟然間被填滿。
找舊稿,畫新圖,熬通宵是常事。
常常一抬眼,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程彥生找來,是在我熬了第三個通宵的傍晚。
我從自習室出來,在樓道拐角迎頭撞見他。
他顯然是等了很久。
眼底有淡淡的青影,襯衣領口也沒整理好。
他叫我,聲音有些啞,
"遙遙,你這段時間,是在躲我嗎?"
我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有事嗎?"
他皺了皺眉,眼神裏有困惑,有受傷。
"我想知道為什麼,是我哪裏做錯了嗎?還是有別的原因?"
我搖頭。
"沒有,我們之間隻是普通的同學情誼。"
"之前讓你會錯了意,對不起。"
程彥生沉默地看著我,注意到我手裏拿著的設計作品。
"你現在這麼忙,是在準備作品集。"
他微微一愣,
"你要參加省內的設計比賽嗎?"
我沉默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沉默了一會兒,重新抬起頭,眼眶已經泛紅。
"遙遙,你要忙,我可以等。"
“我不會打擾你的,你想專心比賽,我理解。”
"可你能不能......不要就這麼把我推開?"
我看著他。
心裏有什麼東西,輕輕地疼了一下。
他語氣乞求。
"那等你忙完這陣子,重新考慮一下好嗎?我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
我看著他眼底那點倔強的光。
心裏一陣譏諷。
等他所謂的"這陣子"過去。
他身邊站著的,早就不會是我了。
祝瀾會卷起袖子替他整理文件,守著他熬夜改方案。
會用我前世走過的路,一步一步,把自己走進他的生命裏。
而我。
早就不在那條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