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電話那邊傳來的聲音很大，瞬間填滿我們之間狹小的空隙。

我聽出來，是祝瀾。

“程彥生，所有人都罵我是小三......”

“我不要喜歡你了，我走還不行嗎？”

程彥生臉色一慌，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你別胡鬧，你現在在哪？”

對麵哭得更凶了，

“可你和溫知遙根本沒在一起啊！”

“我隻不過是喜歡上了一個人，怎麼就罪大惡極了？”

“你......你能不能來送送我？”

程彥生握著手機，指節捏得發白。

他抬頭看我，嘴唇動了動，眼神裏滿是掙紮。

我開口，聲音很輕，

"今天是我約你出來的，能不能聊完再說？"

程彥生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又抬頭看了看我。

半晌，他終於開口，聲音幹澀，

"遙遙，可祝瀾現在情緒不穩定，我怕她出事。"

“遙遙，我得去一趟。”

“祝瀾她......其實也沒做錯什麼。”

“現在因為我，讓她被人這麼罵，我去送送她，是應該的。”

我靜靜地看著他。

心底對年少程彥生的最後一絲眷戀。

忽然間，就煙消雲散了。

原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

他望向祝瀾時不耐煩的眼神裏，已經摻雜了憐惜。

原來不管是二十歲的程彥生，還是三十六歲的程彥生。

都會被祝瀾吸引。

從一開始，我就錯了。

錯得離譜。

我頹然靠回椅背，什麼也沒說，隻對他點了點頭。

程彥生看著我，聲音放輕了些，

"遙遙，今天的飯......我們改天再吃。"

我低下頭，沒有說話。

他卻以為我是默認，立刻起身跑了出去。

我一個人在嘈雜的飯館裏坐了許久。

直到手機屏幕亮起，收到一張照片。

昏黃的路燈下，程彥生緊緊抱著祝瀾，兩人在擁吻。

下麵跟著一行字：

【無論前世今生，你都輸了。】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然後平靜地拉黑了這個號碼。

前世我替程彥生打理後方，替他生孩子，替他把自己活成一塊沉默的背景板。

到死，連名字都沒人記得。

可這輩子，我隻想活出自己。

感情上的輸贏，已經不重要了，我也並不在意。

我起身，結賬，走回宿舍。

拉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叫了車，直奔機場。

車剛開出校門，手機震了一下。

是教授發來的消息，

【溫同學，簽證下來了，記得提前確認機票。】

【我幫你聯係好了住處，有什麼問題隨時找我。】

我手指動了動，回了兩個字，

【謝謝。】

夜色漸濃，窗外的燈火飛速後退。

這一次，不管是二十歲的程彥生，還是三十六歲的程彥生。

都再也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