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小姐,這邊請。”
晚宴設在顧家莊園的主廳,水晶燈、香檳塔,落地花窗透著暖黃的光。
我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裙站在角落,裙子是蘇心語故意挑的,說黑色襯我膚色。
實際上,全場隻有我穿了黑絲,顯得格格不入。
蘇心語一身白色拖地裙走在蘇柏年身邊,微笑著挽著賀屹川的胳膊。
宴會進行到一半,她突然變了臉色。
“我的項鏈!”
她的手捂住脖頸,聲音帶著顫抖:“媽媽留給我的藍寶石項鏈不見了!”
全場安靜下來。
蘇柏年臉色鐵青:“什麼時候丟的?”
“剛才我去更衣的時候都還在。”
蘇心語的眼淚又來了:“那是媽媽唯一的遺物。”
賀屹川摟住她肩膀,目光掃過全場後定在我身上。
保安走了過來。
“蘇若小姐,請配合檢查。”
我沒有反抗。
他打開我掛在椅背上的手包,拉鏈一拉開,一條藍寶石項鏈安安靜靜地躺在裏麵,墜子在燈光下折射出幽幽的藍光。
低語聲四起。
“果然是那個養女。”
“撿來的嘛,手腳不幹淨很正常。”
“孤兒院出來的,能有什麼教養。”
蘇心語趴在賀屹川肩頭啜泣。
蘇柏年的臉已經黑到了極點,他隔著人群瞪著我,像看一個讓他丟盡顏麵的汙點。
賀屹川走到我麵前,聲音壓得極低,隻有我能聽見。
“你是不是有病?在這種場合偷東西,你想把蘇家的臉丟到什麼程度?”
我沒說話。
我在心裏清晰地想:
【沒錯,項鏈就是我偷的,隻要我還姓蘇,這個家的東西我都會偷走】
後半句是:因為那些都是我生母被你們吞並的血汗錢。
賀屹川瞳孔驟縮,轉頭看向蘇柏年。
“叔,她剛才在心裏承認了。”
蘇柏年閉了閉眼,顫抖著從西裝內袋抽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何律師,擬一份解除收養關係的聲明,現在。”
全場嘩然。
“爸,別這樣,姐姐她隻是一時糊塗。”
蘇柏年抬手製止蘇心語。
“蘇家容不下這種人。”
半小時後,律師到了。
一份解除收養關係及斷絕聲明擺在我麵前,白紙黑字,條款清晰,簽了字我就不再是蘇家人。
全場名流看著我。
蘇柏年看著我。
賀屹川看著我。
他們等著我崩潰求饒下跪。
上一世我確實會。
這一世,我拿起筆。
簽名的動作很流暢,我的字一向寫得好看,蘇柏年花了很多錢請老師教我的,這點用還是有的。
簽完,我把筆擱在桌上,將那份協議書翻轉,朝蘇柏年推了過去。
然後摘下胸前那枚蘇家族徽胸針。
這個鍍金的小盾牌,我戴了十二年。
我鬆開手,胸針落進旁邊的香檳塔裏,濺起一小片金色的漣漪。
“聽好了。”
我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從現在起,我不再欠你們。”
隨後轉身往門外走去。
外麵下著雨,大門推開的瞬間,冷風灌進來,吹散了身後的暖光和低語。
我走出三步,身後傳來很急的腳步聲。
“蘇若。”
賀屹川追到門口站在門廊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但身後傳來心語的聲音:“屹川哥,我頭好暈。”
他轉身看向蘇心語。
我沒有回頭,雨落在臉上冰冰涼涼的。
走出蘇家莊園的那一刻,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對麵是一個被處理過的電子音:
“城郊廢棄水庫的配電房,有一本賬本,你媽媽的那筆錢都記在裏麵。”
電話掛斷。
我看著屏幕上跳出的坐標,沒有猶豫,反手將定位轉發給另外一個號碼。
“今晚十點,城郊水庫泄洪口下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