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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枯木,獨為旁人生花他似枯木,獨為旁人生花
千年智者燈小姐 著

5

我把筆放回桌上。

“我不簽。”

玻璃房裏安靜了一瞬。

紀淮的手還覆在我手背上,溫度一點點涼下去。

“許棠,你想清楚。”

我抽回手,拿起那份授權書。

當著所有人的麵撕成兩半。

“想清楚了。”

“我的名字,我的戒指,我的生日禮物,不給你們展。”

林夏臉色白了。

“棠棠,你非要這樣嗎?”

我看著她。

“是你非要把偷來的東西掛上牆。”

買家皺眉。

“偷來的?”

紀淮立刻擋在林夏身前。

“私人糾紛,不影響作品價值。”

我從包裏拿出兩張圖紙複印件,放到桌上。

“五年前的草圖,昨天的展陳圖,還有我這些木牌的照片。”

“作品不是討論克製和生命力,是把我這五年當素材剝皮。”

林夏伸手要搶,被買家按住了紙角。

紀淮的臉色徹底沉下去。

“你什麼時候複印的?”

我沒有理他,摘下木戒。

放在裂開的春分旁邊。

“這個也還給你。”

“以後你愛用誰做素材,都別用我的名字。”

我轉身往外走。

紀淮終於追上來,扣住我手腕。

“鬧夠了就回家。”

我看著他的手。

“鬆開。”

他壓低聲音。

“你現在走,林夏這個展就毀了。”

“那挺好。”

他怔住。

這大概是我第一次沒有替他的麵子收場。

我甩開他,走出玻璃房。

外麵的快遞車已經開走,帶著我提前寄出的行李。

紀淮看到空掉的台階,眼神一變。

“你搬東西了?”

我抬手攔車。

“明早的飛機。”

他攔在車門前,聲音終於不穩。

“去哪?”

“什麼時候決定的?”

“你替林夏剪玫瑰刺的時候。”

車門關上前,我聽見林夏在玻璃房裏哭。

紀淮沒有回頭哄她。

他站在原地,手指還保持著抓我的姿勢。

隻是抓空了。

紀淮回到家時,玄關抽屜半開著。

裏麵放著兩樣東西。

一張流產手術預約單。

一張外派合同複印件。

他先拿起合同,看見出發日期,眉心重重跳了一下。

再拿起那張醫院單據時,指尖在終止妊娠四個字上停住。

廚房的鍋洗的很幹淨。

冰箱裏沒有我愛喝的酸梅湯。

書架第三層空著,隻剩一點淺淺的灰印。

他站在客廳中間,第一次覺得這房子太大。

手機撥出去,聽筒裏隻有機械女聲。

他連續打了七遍。

第八遍時,林夏的電話插進來。

紀淮看著屏幕上的名字,沒有接。

他走到臥室,拉開衣櫃。

我的衣服少了一半,剩下的都是他買的衣服。

那些我偷偷買過又被他說俗氣的裙子,一件都沒留下。

床頭櫃上壓著一張便簽。

“紀淮,花不用買了。”

他盯著那六個字,手指慢慢攥緊。

紙被揉出皺痕,又被他一點點撫平。

手機又響。

林夏發來語音。

“紀淮,買家走了,畫廊也說要重新評估。”

“你能不能過來陪我?”

紀淮把手機扣在床上。

他拿起車鑰匙,走到門口又停下。

鞋櫃上,我常穿的鞋不見了。

他才發現,我是真的走了。

不是冷戰。

不是試探。

不是等他買一束遲來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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