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落地新城市,開機。
叮叮咚咚的提示音伴隨著劇烈的震動,響了足足兩分鐘。
陸澤遠發來的第一條微信:
“夏夏,你在哪兒?家裏怎麼空了......你別跟我開這種玩笑。”
第二條:
“夏夏,那罐辣椒醬......還有那些衣服......到底是什麼意思?”
第三條是一段長達二十秒的語音。
後麵還有密密麻麻的幾十條。
我一條都沒聽,一眼也沒看。
“林夏,到底出什麼事了?”
周彤的電話在我走出航站樓的那一刻打了進來。
她是我大學時期最好的室友,也是我結婚時的伴娘。
新城市的風很大,吹得我的風衣下擺獵獵作響。
但我的心情,卻出奇的平靜。
“怎麼了?”
“你還問我怎麼了?你不是說去外地出差嗎?”
“我辭職了。”
“什麼?!陸澤遠像瘋了一樣給我們這群朋友挨個打電話,問你到底去哪兒了。”
“他已經不是我老公了。”
“你開什麼玩笑?!”
周彤在電話那頭尖叫起來。
“你們倆......不是一直都是模範夫妻嗎?”
原來在所有外人的眼裏,我們一直都是模範夫妻。
有多模範?
模範到他用我們共同賬戶裏的四十五萬,給他的初戀情人買了房子;
模範到他早早地為他們的私生子預約了頂級的產房;
還是模範到他突破了生理極限,忍著胃痛陪她吃了三十頓爆辣外賣?
“彤彤。”
“啊。”
“電話裏三言兩語說不清楚,等以後有機會見麵了再慢慢聊吧。”
“如果他再打電話騷擾你,你就替我轉告他。”
“讓他好好看看桌上那罐辣椒醬,那就是他想要的答案。”
“啊?”
“你就原話轉告,謝謝了。”
“你先別急著謝我,我腦子現在還是懵的。”
“林夏你到底......”
“我真的沒事。”
我輕聲打斷她,嘴角微微上揚。
“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清醒過。”
新城市的單身公寓是我提前半個月就租好的。
一室一廳,麵積不大,但采光極好。
我花了一整天的時間,把屋子裏裏外外打掃得一塵不染,添置了所有的生活必需品。
我買了一個巨大的毛絨柯基犬,霸占了半張床。
買了一套明黃色的卡通床單。
買了嶄新的舒適睡衣,和一雙毛茸茸的粉色拖鞋。
洗手台上,被我新買的各種瓶瓶罐罐塞得滿滿當當。
我把自己的生活,一點一滴地重新填滿。
第二天中午,周彤給我發來了一長串聊天截圖。
“你前夫......陸澤遠有個叫趙強的同事,剛才聯係我了。”
“他把陸澤遠的聊天記錄轉給我了,你自己看看吧。”
我點開圖片。
是陸澤遠和趙強的對話。
時間跨度從昨天下午五點,一直持續到今天淩晨四點。
前麵幾條顯得語無倫次:
“你在家嗎?”
“我能去你那兒喝杯酒嗎。”
“沒什麼事,就是想找個人說說話。”
“多備點酒。”
中間出現了長達四個小時的空白。
然後突然像連珠炮一樣發了八條。
“那筆首付款,她全都查出來了。”
“銀行流水單就釘在離婚協議的後麵。”
“每一筆轉賬都用紅筆畫了圈。”
“那些外賣記錄她也截圖了。”
“私立醫院的預訂單也在裏麵。”
“她什麼都知道了。”
“可是這三個月來,她連一個字都沒有問過我。”
趙強回了一條。
“所以你到現在才發現她知道了?”
陸澤遠沒有正麵回答。
“我買那個榴蓮蛋糕的時候......”
“她是不是就已經全知道了。”
“她以前最喜歡吃榴蓮,我真的隻是想在她生日那天,陪她吃一次。”
“可是她當時看我的眼神,我現在回想起來,才覺得害怕。”
隔了二十分鐘,他發了最後幾條:
“她走之前那天早上問我,我愛她嗎?”
“她連著問了三遍。”
“我愛她啊,我怎麼可能不愛她!”
“我隻是,我隻是......”
截圖到這裏戛然而止。
我盯著那句“我隻是”看了很久。
隻是什麼?
隻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管不住自己那顆躁動的心,還是管不住我們共同的財產?
還是隻是心存僥幸,覺得我這輩子都不會發現他的秘密?
我沒有回複周彤的消息。
躺在新鋪的明黃色床單上,純棉的觸感柔軟而陌生。
窗外新城市的夜景,陌生得讓人有些恍惚。
但也美麗得讓人挪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