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澤遠,生日快樂!”
趙強舉著啤酒杯站起來,包間裏十幾個人跟著起哄。
聚餐訂在市中心的一家高檔海鮮餐廳,來的人都是陸澤遠的同事和大學死黨。
我坐在他的右手邊,蘇瑤坐在斜對麵。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針織開衫,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那條紅玉髓手鏈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嫂子,今年給遠哥準備了什麼大禮啊?”
趙強笑嘻嘻地問我。
“一套定製的西裝。”
“喲,嫂子就是貼心。”
陸澤遠在桌下握了握我的手。
“夏夏的眼光一向最好,我特別喜歡。”
蘇瑤在對麵端起一杯溫水喝了一口,沒說話。
隻是嘴角的弧度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
服務員把生日蛋糕推上來的時候,我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是榴蓮。
雙層榴蓮千層蛋糕,上麵用巧克力牌寫著“老公生日快樂”。
“這蛋糕誰訂的啊?這味兒也太衝了!”
有人捏著鼻子問。
“我訂的,”陸澤遠麵不改色地說,“夏夏最愛吃榴蓮。”
他轉頭看著我,眼神裏滿是深情。
我也靜靜地看著他。
“謝謝老公。”
他切了第一塊,小心翼翼地遞給我。
切第二塊的時候,他的刀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
“瑤瑤,你也來一塊?”
“我晚上吃得太飽了,不太想吃甜的。”
“少吃一點吧,你最近瘦了這麼多。”
他把那塊蛋糕推到蘇瑤麵前。
非常精準地避開了最上麵的奶油,多切了一點純果肉。
畢竟孕婦,要嚴格控製糖分攝入。
趙強喝高了,開始口無遮攔地起哄。
“遠哥,你現在切個蛋糕都這麼溫柔,當年在大學裏追嫂子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細心?”
“差不多吧。”
陸澤遠笑了笑。
“那你當年做過最瘋狂的事是什麼?”
他認真想了想。
“大冬天排了兩個小時的隊,就為了給她買一份剛出鍋的糖炒栗子。”
對。
那年冬天很冷,他把栗子揣在懷裏,見到我的時候還是熱的。
“遠哥你這人就是太實在了。”
趙強搖搖頭,“換我肯定得搞個鮮花蠟燭大場麵。”
“遠哥就是這種性格。”
蘇瑤突然開口了。
“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他對一個人的好,全都藏在細節裏。”
她說完,抬眼看向我。
“對吧,夏夏?”
“對。”
飯局進行到一半,有人在包間裏點了一根煙。
陸澤遠眉頭瞬間皺緊。
然後他半個身子側過去,嚴嚴實實地擋在了蘇瑤那一側。
“把煙掐了。”
他對那人說,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厲。
那人嚇了一跳,趕緊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裏。
“遠哥,你這管得也太寬了吧。”
“有女生在,注意點影響。”
他說的是女生,但他身體傾斜保護的方向,隻有蘇瑤。
我前幾天剛查出輕度咽炎,一直在咳嗽。
他明明知道。
但煙味飄散過來的那一刻,他下意識想要護住的那個人,根本不是坐在他身邊的妻子。
聚會結束,大家在餐廳門口等代駕。
陸澤遠回去拿落在座位上的車鑰匙,趙強在旁邊打電話。
蘇瑤慢慢走到我身邊。
夜晚的風有些涼,她攏了攏針織衫的領口。
“夏夏。”
“嗯。”
“遠哥對你是真的沒話說,你可得好好珍惜。”
我冷冷地看著前方的車流,沒接話。
“不過有一件事,我一直憋在心裏,想跟你聊聊。”
“你說。”
她偏過頭,直視著我的眼睛。
“遠哥在家裏守的那些規矩,進門換鞋啊、衣服掛好啊,其實都是我教他的。”
我心跳漏了一拍,轉頭對上她的視線。
“剛結婚那陣子,他經常跑來找我倒苦水,說不知道怎麼討你歡心。”
“我就跟他說,女人嘛,就是要順著,她定什麼規矩你就照做,把她哄高興了,日子就好過了。”
她捂著嘴輕笑了一聲。
“他這個人啊,就是根木頭,你不手把手教,他根本不開竅。”
“是嗎。”
“我也就是幫他出出主意而已。”
她的雙手不自覺地護在小腹上,聲音輕得像是一聲歎息。
“有些事情,是可以慢慢教會的。”
“但有些事嘛,強求也強求不來。”
我放在大衣口袋裏的手機,錄音鍵在三分鐘前就已經按下了。
她剛把這段話說完,陸澤遠就拿著車鑰匙從大門裏走了出來。
他看了看站在一起的我們,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聊你啊。”
蘇瑤笑著走上前,自然地挽了一下他的手臂,又在瞬間鬆開。
陸澤遠看了我一眼,喉結滾了滾。
“走吧,代駕來了,先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