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完,我拿起背包,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客來居。
出門後,我當場在手機上把這家店拉入黑名單,並決定這輩子都不會再踏入這扇門半步。
本來隻是一件惡心人的小事,結果等我回到宿舍,還沒來得及倒杯水,室友楚若妍就陰陽怪氣地發難了。
楚若妍是我們院學生會的紀檢幹事,也是出了名的“貧困奮鬥人設”、“道德標兵”。
她最喜歡幹的事,就是在各種場合展現她的“共情能力”和“大局觀”。
“黎初,你也太過分了吧?”
楚若妍轉過身,痛心疾首的看著我,
“我剛才去客來居吃飯,聽老板娘哭訴了半天。人家一個單親媽媽,帶著個上高中的兒子,起早貪黑多不容易啊。不就是給你多上了一道菜嗎?
你那麼有錢,差那兩百多塊錢嗎?非要在大庭廣眾之下給人難堪,弄得人家眼淚汪汪的,你這人怎麼這麼自私自利、心胸狹隘啊?”
我氣極反笑,放下水杯看著她:
“楚若妍,你是不是腦子有包?她強買強賣,還要我體諒她的不容易?我是來上學的,不是來普度眾生的。
再說了,我對海鮮過敏,吃進醫院了算誰的?你的同情心那麼泛濫,你怎麼不替她把那道菜買了?”
“你!你這是狡辯!”
楚若妍被我噎了一下,隨即臉色漲紅,開始轉移概念,
“人家老板娘平時對我們學生多好啊,經常給我們送免費的酸蘿卜和花生米!你就是資本家大小姐脾氣,看不起底層勞動人民!
大家都在一個社會裏,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這樣尖酸刻薄,以後遲早要吃虧的!”
我冷冷地看著她,終於明白了。
楚若妍之所以這麼激動,是因為她平時最喜歡去客來居貪小便宜,靠著那幾碟免費的小菜和老板娘打得火熱,以此來彰顯她“平易近人”的人脈。
現在我掃了老板娘的麵子,老板娘肯定沒少在她麵前添油加醋,她這是趕著來替主子咬人呢。
“你喜歡吃她的酸蘿卜,你就去認她當幹媽。”
我懶得再搭理她,拉上床簾,“別拿你那套虛偽的道德標準來綁架我,我嫌臟。”
這句話徹底惹毛了楚若妍。
從那天起,她開始在宿舍裏瘋狂拉攏另外兩名室友蘇彤和趙嘉。
蘇彤是個沒有主見的跟屁蟲,趙嘉則是個膽小怕事的討好型人格。
在楚若妍的“洗腦”和半逼迫下,她們倆開始在宿舍裏刻意孤立我。
比如買飯故意不問我,在宿舍大聲討論客來居的飯菜有多好吃,或者在我進門的時候突然停止說笑。
對於這種小學生級別的孤立,我內心毫無波瀾。
我每天上課、泡圖書館、跟家人打視頻,生活充實得很。
我以為這隻是大學宿舍裏常見的小摩擦,過陣子也就淡了。
但我嚴重低估了楚若妍的無恥程度,也低估了一個習慣了站在道德高地的人,其內心可以陰暗到什麼地步。
那是一個普通的周末,我因為家裏有點事,周五下午就回家了,周日晚上才返校。
推開宿舍門,蘇彤和趙嘉正坐在椅子上刷劇,楚若妍在陽台洗衣服。
我走到自己桌前,準備把帶回來的幾本原版書放下。
突然,我的視線凝固了。
我放在衣櫃頂端防塵袋裏的那個包,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