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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材料到淩晨三點。

錯題本十七本，每本封麵寫著日期。

網課截圖四百多張。

學習App打卡記錄導出了三十六頁PDF。

模考成績單從第一次的98分到最後一次的149分。

三年的命，全在這堆紙裏。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頂著黑眼圈下樓。

超市已經開門了，我媽在門口碼貨，看見我欲言又止。

我沒理她，拎著材料準備出門。

“喲，這不是老王家考上公務員的閨女嗎？”

隔壁水果攤的劉姐斜著眼走過來，嘴角掛著笑。

“聽說被舉報了？作弊翻車啦？”

我腳步頓了一下。

“劉姐，我不知道你聽誰說的，但調查還沒有結論。”

“哎呀那誰知道呢，反正你媽之前天天在這兒說找了關係......”

劉姐攤開雙手，表情寫滿了我也是聽說的。

旁邊買菜的幾個熟客都停下來看熱鬧。

我攥緊文件袋，轉身要走。

“你別走啊晨晨”

水果攤老張也湊過來了。

“你媽前幾天還跟我說上麵有人呢，怎麼現在又說沒有了？”

我的太陽穴突跳。

“晨晨！”

我媽的聲音從超市裏衝出來了。

她一把扯下圍裙，衝到水果攤前麵，臉漲得通紅。

“你們什麼意思？我閨女清白考的第一名！”

“那你之前說找了人是怎麼回事？”

劉姐笑著追問。

“我那是......”

我猛回頭看我媽。

求你閉嘴。

但她已經被激怒了。

她最受不了別人質疑她，更受不了別人覺得她沒本事。

“就是家裏找了路子怎麼了？”

她提高了嗓門，手指戳著劉姐的方向。

“我能給我閨女找關係，說明我有能耐！你有本事你也給你兒子找啊！”

時間靜止了一秒。

我看見對麵小區門口停著的一輛白色SUV裏，有人舉著手機在拍。

“媽！”

我衝過去捂她的嘴。

“你閉嘴！你能不能閉嘴！”

我媽一把甩開我的手。

“你幹什麼？我替你出頭你還不讓？”

“啪。”

聲音從超市裏麵傳出來。

是我爸把櫃台上的算盤摔到了地上。

他走到門口，一步走到我媽麵前。

周圍的鄰居都安靜了。

我爸抬手指著我媽，手指都在抖。

“我女兒三年的努力，早晚毀在你這張破嘴上。”

我媽愣住了。

她嘴唇哆嗦了兩下，眼眶泛紅，扭頭進了超市後麵的倉庫。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輛白色SUV緩緩駛離。

今晚我必須把材料交上去。

今晚。

回到家已經是下午六點。

我把整理好的材料檢查了最後一遍，鎖進書包。

吃飯時，我媽沒出來。

我爸也沒叫她。

我們父女倆沉默地吃完一碗麵。

我不知道的是，我媽蹲在倉庫裏，用她那雙織毛衣的手，偷偷存了紀檢組的地址。

她覺得這件事，得她親自去說清楚。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書包拉鏈開著。

材料少了一半。

我的備考記錄還在，但打印好的申訴書，梳理好的時間線，林曉幫我擬的情況說明。

全不見了。

我衝出臥室。

客廳空的。

超市開著門，隻有我爸在。

“我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