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把爸媽送到機場,才去了周家老宅。
客廳裏已經擺好了急救箱、血壓儀、記錄本,還有幾支沒有標簽的試劑。
我剛拿起記錄本,身後忽然有人按住我的肩膀。
下一秒,我的手腕被反剪到身後。
“你們幹什麼?”
周母仍舊溫和。
“別緊張,隻是替聿白做一次新藥過敏測試。”
我渾身一僵。
護士已經拿著針管走過來。
“你們瘋了?用我試藥?”
周母看了唐映秋一眼,淡淡道:
“映秋才剛開始學,這些東西還不適應。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想救聿白嗎?替他試一次藥,很難嗎?”
唐映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柔柔的,
“宜宜,如果我有你這樣的身體條件,我一定會答應的。為了聿白,我什麼都願意做。”
我拚命掙紮,手腕被攥得生疼。
“這種藥有沒有臨床記錄?會不會有副作用?你們憑什麼拿我試?”
“這是犯法!”
周聿白皺起眉,他的聲音裏帶著失望。
“你連這點犧牲都不願意做,憑什麼讓我相信你不會在五年後丟下我?”
“憑什麼讓我相信,你接近我不是為了周家的資源?”
“溫宜,這是一次測試,也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針管推進我的身體,唐映秋偏過頭,臉色蒼白,
我腦子裏,隻剩下一片尖銳的耳鳴。
這半年來,我把神經病變的文獻從中文看到英文,從英文看到德文,
不認識的專業詞彙一個一個查,攢了整整三個筆記本。
周聿白第一次做腰椎穿刺,痛得滿頭是汗,
我站在走廊裏隔著玻璃看他,指甲掐進掌心掐出了血都沒發現。
他看我痛苦的神色,主動叫了停,
“行了,這藥劑量不大,你不用這樣。”
我蒼白著臉,搖搖晃晃地起身,
“周聿白,從現在開始,你的病跟我沒關係了。”
他的臉色驟然沉下去。
“溫宜,這就是你的真心?”
我冷笑一聲,
“沒有心的人,是你。”
周母擺擺手,“讓她走吧,今晚的飛機別錯過了。”
“國外我都打好招呼了,你放心去吧。”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周家,夜風吹得我渾身發冷。
這一次,我不會再學醫。
而沒了我,病發那天,
周聿白會怎麼樣?
等暈血暈針靠關係進醫學院的唐映秋救他?
我扯了扯嘴角。
飛機機衝上雲層的那一刻,我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想起另一個時空的自己。
她為周聿白放棄夢想,遠走異國,
卻受盡折磨,最後連命都搭進去。
我靠在椅背上,留下眼淚,
二十三歲的溫宜,這次,我替你闖一個新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