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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藥效二次爆發。

我扶著床沿，開始大口吐血。

正如梁醫生所說，我發不出一絲聲音。

但我還清醒著，意識被疼痛一寸一寸地往深處拖。

半夜十一點半。

媽媽又端著一碗藥走進來。

梁醫生說，藥效爆發時加量，壓製效果最強。

她走到床邊。

看到滿地的血時，碗差點從手裏滑落。

她沒有擔心我，第一反應是，“方頌怎麼辦？”

我疼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但還是拚盡全力伸出一隻手，去夠床頭的固定電話。

爸爸從媽媽身後擠進來，一把按住我的手。

“歲歲，別動。”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手上的力氣很大。

“去了醫院用了正規搶救手段洗胃。”

“藥效就會被徹底打斷。”

“方頌就再也回不來了。”

我看著他，又看向媽媽。

媽媽站在床尾。

手裏還端著那碗沒來得及喂的藥。

她端著藥，一動不動。

“媽媽。”我拚盡全力開口。

“我疼。”

她張了張嘴。

我想她會說，媽媽帶你去醫院。

但她最終隻說出一句，“再忍一忍，方頌明天就出來了。”

“等她醒了，媽媽立刻叫最好的醫生來治你。”

那句話落下的時候，我忽然就感受不到疼了。

身體空乏又輕鬆。

所有的疼痛都隨著她選擇方頌而消失了。

我不再說話，眼角的淚無聲落了下來。

媽媽把那碗藥放在床頭櫃上。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乖，睡一覺就好了。”

她的語氣和每一天晚上一模一樣。

然後她關了燈，走到門口。

回頭看了我一眼。

淩晨十二點。

我聽見客廳裏的鐘開始報時。

一下，兩下。

第十二下響起時，我的手從床沿滑下去。

次日早晨六點半。

期末考試周第二天。

媽媽拿著熨好的校服推門進來。

“方頌快起來，今天考試可不能遲到了。”

她走到床邊。

看到我躺在床上，姿勢和昨晚一模一樣。

臉色慘白，嘴唇發烏。

她輕輕叫了一聲。

“方頌。”

我沒有任何反應。

她又叫了一聲，“歲歲。”

還是沒有反應。

她伸手摸我的額頭，觸感冰涼。

手裏的校服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