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我和陸沉、謝時嶼的公司,接的第一個公益項目。
當時公司剛起步,所有人都勸我不要在這種不賺錢的項目上浪費時間。
我堅持要做。
陸沉最後妥協了:“你想做就做吧,虧了算我的。”
謝時嶼則陪我跑遍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尋找拍攝素材。
廣告上線那天,反響空前。
也為公司贏得了第一波口碑,拿下了後續好幾個大單。
此刻,那塊巨大的屏幕上,正循環播放著廣告的最後一幕。
一隻流浪貓蜷縮在角落,屏幕上浮現一行字:
【給它一個家。】
我怔怔地看著,眼睛有些發酸。
謝時嶼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笑了。
“還記得嗎?拍這隻貓的時候,你差點從牆上掉下來,是我拉住了你。”
我當然記得。
那天是我把他拽了上來,自己的胳膊卻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謝時嶼走近一步,聲音很輕。
“薑願,你為公司付出了多少,我們都記在心裏。”
“陸沉他隻是......不知道怎麼表達。”
“他對蘇渺,更多的是同情和責任,是一種對弱者的保護欲,不是愛。”
他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
打開,裏麵是一枚精致的胸針,是我上次在拍賣會上看中的那款。
“別生氣了,嗯?”
我看著那枚胸針,又看看他。
又是這樣。
一樣的配方,一樣的套路。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一個負責把我推開,一個負責用這些小恩小惠把我拉回來。
周而複始,樂此不疲。
我忽然覺得很累。
“謝時嶼。”
“嗯?”
“你愛過什麼人嗎?”
他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半晌,他才重新開口,聲音有些啞。
“問這個做什麼?”
“就是好奇。”我看著他的眼睛。
“像你這樣的人,會怎麼愛一個人?”
是像對我這樣,一邊給予微不足道的體貼,一邊默許另一個人對我的傷害嗎?
謝時嶼避開了我的視線。
“別胡思亂想了。”
他把胸針別在我的領口。
“走吧,我送你回家。”
我沒有動。
“蘇渺呢?”我問,“陸沉還在醫院陪她?”
謝時嶼頓了頓:“嗯,她情況不太好。”
“是嗎?”我笑了笑,“那我們順路去看看她吧。”
謝時嶼的臉色微變。
“薑願,別鬧了。”
“我沒鬧。”我直視他。
“作為老板和朋友,去探望一下生病的員工,不是很正常嗎?”
謝時即使嶼沉默了。
他知道,他沒有理由拒絕。
去醫院的路上,我們誰都沒有說話。
車裏放著一首舒緩的純音樂。
我偏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我和謝時嶼,還有陸沉,三個人擠在一輛破舊的二手車裏。
那時候我們暢想著未來,意氣風發。
陸沉說,要給我最好的生活,讓我成為最風光的新娘。
謝時嶼說,會永遠站在我這邊,是我最堅實的後盾。
他們的承諾言猶在耳,卻早已麵目全非。
到了醫院,還沒走到病房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蘇渺帶著哭腔的聲音。
“陸沉哥,我是不是給你和願願姐添麻煩了?”
“你們會不會因為我吵架啊?願願姐那麼好,她肯定會理解你的,對不對?”
“都怪我,我的身體太不爭氣了......”
緊接著,是陸沉低沉又無比篤定的聲音:
“跟你沒關係,是她小題大做。”
謝時嶼的腳步猛地停在門口,臉色有些難看。
我卻笑了。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