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我一個人到了公司頂樓的會議室。
法務把厚厚一摞並購合同擺在桌上時,喜氣洋洋。
“薑總,恭喜您啊!陸總今天會親自過來簽吧?這可是您一手促成的大項目!”
我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微笑。
“他會的。”
這是我最後一次,替陸沉的信用背書。
可九點,他沒來。
九點半,他的助理小陳打了電話過來,聲音吞吞吐吐。
“薑小姐,陸總臨時有點急事,今天可能沒辦法過去了。”
會議室裏,對方團隊的臉色已經有些不好看了。
我直接撥通了陸沉的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他終於接了。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蘇渺壓抑的哭聲。
“薑願,我在醫院。”陸沉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我攥緊了手機。
“你生病了?”
“不是我,是蘇渺。她昨晚回去後急性腸胃炎,折騰了一晚上。”
我低頭看著桌上那份決定公司未來的合同。
每一個字,都像在嘲笑我的執著。
“陸沉,今天是我們約好簽合同的日子。對方整個團隊都在等。”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隨即,陸沉輕輕歎了口氣,那語氣,像是在包容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薑願,別跟她比。”
“下個月要跟我結婚的人是你,未來站在我身邊的也隻會是你。”
“蘇渺隻是病了,我照顧一下她,合作先推遲一下,我忙完就過去。”
我的喉嚨像是被棉花堵住了。
這時,助理敲門進來,捧著一個精致的盒子。
“薑總,陸總剛派人送來的。”
盒子裏是一支派克鋼筆。
筆帽上刻著我的名字縮寫,JY。
旁邊還有一張卡片。
“你慣用的那支筆不出墨了,用這支簽。等我。”
我捏著那張卡片,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原來他還記得。
我大學時丟了父親送我的鋼筆,為此難過了很久。
電話裏,他的聲音放低了些。
“筆收到了?”
我“嗯”了一聲,聲音沙啞。
他立刻順著杆子往上爬,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寵物。
“乖,等我回來,晚上帶你去吃你最愛的那家日料,補償你。”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蘇渺在那邊虛弱地喊:
“陸沉哥,我肚子好痛......”
陸沉立刻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馬上過來。”
電話被掛斷。
我低頭看著那支嶄新的鋼筆。
筆是好筆,可給我承諾的人,再一次失約了。
下午三點,謝時嶼來了。
我已經看完了所有合同條款。
謝時嶼推門進來,看見我,眼神頓了一下。
“臉色怎麼這麼差。”
他走過來,低頭看見我麵前幾乎沒動過的午餐。
眉心立刻皺了起來。
“又沒好好吃飯?”
他彎腰,從口袋裏摸出一顆水果糖。
“先吃點東西墊一下。”
他剝開糖紙,把糖遞到我嘴邊,熟練得像是演練過千百次。
喂完糖,他抬頭看我。
“餓嗎?”
我沒有說話。
謝時嶼歎了口氣,扶著我的肩膀。
“先起來活動一下,別坐太久。”
窗外的天陰沉沉的,像我此刻的心情。
他替我披上外套,攬著我走到落地窗前。
我跟著他,剛想靠在窗邊,卻看見對麵寫字樓的巨幅LED屏上,正在滾動播放一則廣告。
是我兩年前親手做的,一個關於流浪動物的公益廣告。
我動作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