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裏,蘇渺正靠在陸沉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陸沉正低頭,溫柔地替她擦著眼淚。
那畫麵,刺得我眼睛生疼。
看見我和謝時嶼,陸沉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們怎麼來了?”
蘇渺也嚇了一跳,連忙從陸沉懷裏掙脫出來,怯生生地喊我:
“願願姐......”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陸沉麵前,將手裏的並購合同啪的一聲拍在床頭櫃上。
“合同,簽了。”
陸沉的臉色沉了下來。
“薑願,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談公事?”
“不然呢?”我冷笑著反問。
“談你為什麼為了一個朋友,第二次對我失約?”
“還是談談這份價值上億的合同,在你心裏不如蘇渺一滴眼淚重?”
“我說了,蘇渺她......”
“她怎麼了?”我打斷他。
“她隻是生病了,卻可能因為你的失信,失去我們一起打拚了五年的未來!對嗎?”
陸沉被我問得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一旁的謝時嶼連忙上來打圓場。
“薑願,你冷靜點,蘇渺她剛做完檢查......”
“謝時嶼。”我甩開他的手,轉頭看向他。
“你今天是以什麼身份站在這裏?”
“是我的朋友,還是他的同謀?”
謝時嶼的臉色也白了。
病床上,蘇渺看準時機,哭得更厲害了,幾乎要喘不上氣來。
“願願姐,你別怪陸沉哥和時嶼哥,都是我的錯......”
“你如果生氣,就罵我吧,都是我不好......是我拖累了公司......”
她說著,掀開被子就要下床,仿佛要給我下跪賠罪。
陸沉立刻眼疾手快地按住她,語氣裏滿是心疼和緊張。
“你別動!醫生說你要靜養!”
他回頭看我,眼神裏滿是失望和不耐。
“薑願,你到底想怎麼樣?”
“鬧夠了沒有?”
我看著他護著蘇渺的樣子,忽然覺得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這五年,我為公司熬了多少夜,喝了多少酒,擋了多少刀,他都覺得是理所當然。
蘇渺隻是得了個腸胃炎,就成了他捧在手心的珍寶。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陸沉,我們完了。”
我說完這句,轉身就走。
陸沉愣住了,似乎沒反應過來。
謝時嶼想上來拉我,被我一把甩開。
“別碰我。”
我走出病房,沒有回頭。
我能感覺到,陸沉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紮在我背上。
可我不在乎了。
從前我總怕他們為難,怕他們不高興。
我一次次退讓,一次次委屈自己。
換來的,卻是他們的變本加厲,和理所當然。
我跑到醫院樓下,蹲在花壇邊,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這五年,像一場笑話。
不知道哭了多久,一雙擦得鋥亮的皮鞋停在我麵前。
我抬頭,看見了追出來的謝時嶼。
他手裏拿著一包紙巾,蹲下身,遞給我,聲音依舊溫柔。
“眼睛都哭腫了,像隻兔子。”
我沒有接。
他歎了口氣,抽出紙巾,想替我擦眼淚。
我猛地偏頭躲開。
“謝時嶼,你覺得有意思嗎?”
他手僵在半空。
“一邊看著陸沉和蘇渺在我麵前上演情深義重,一邊又跑來對我噓寒問暖。”
“你不覺得分裂嗎?還是說,你演上癮了?”
謝時嶼沉默了很久,才艱澀地開口。
“薑願,對不起。”
“我隻是......不想看你難過。”
“不想看我難過?”我笑出聲。
“那你們把我的項目給蘇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難過?”
“你們騙我讓出保送名額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難過?”
“還是說,在你們眼裏,我的難過,一文不值?”
謝時嶼的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因為我說的,全都是事實。
他站起身,脫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先起來,地上涼。”
我沒有動,任由那件帶著他體溫的外套滑落在地。
“謝時嶼,我們認識十年了。”
“這十年,你對我所有的好,都是真的嗎?”
“還是說,隻是為了讓我更安分地待在陸沉身邊,好給你們的真愛當一塊完美的墊腳石?”
謝時嶼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看著我,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不是那樣的。”
“那是什麼樣的?”我追問。
他卻再次選擇了沉默。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陸沉打來的。
我直接掛斷。
他很快又打了過來。
我再次掛斷。
第三次,我接了起來,開了免提。
“薑願,你鬧夠了就回來。”
陸沉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
“我已經讓法務把合同送去你家了,你簽完字,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下個月,還是會娶你。”
我聽著他施舍般的語氣,笑了。
“陸沉,你是不是覺得,我非你不可?”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不然呢?”
“那你就等著吧。”
我說完,直接掛了電話,然後拉黑了他所有的聯係方式。
謝時嶼看著我,欲言又止。
“薑願,你......”
“你也一樣。”
我拿出手機,當著他的麵,把他和蘇渺,也一起拉黑了。
做完這一切,我站起身,把他的外套從地上撿起來,扔進他懷裏。
“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麵前。”
“你們三個,我嫌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