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閉上眼睛,假裝自己睡著了。
似乎這樣就能憋回奪眶而出的眼淚。
門輕輕關上,我聽到虞美人小心翼翼的聲音。
“月月睡著了?”
“嗯,車在樓下等著了,走吧。”
兩人相攜離開,再一次把我留在了黑暗裏。
其實每一次都是這樣的。
才上大學的年紀,他們卻早就在家裏的公司實習,成為了小虞總和小向總。
每天經手的資金流成百上千萬。
他們還能抽出時間來看我,我本該感激的。
可人就是貪心的動物。
他們隻是善舉,我卻想要更多。
我默默告訴自己,這樣的想法並不對。
身體一天天好起來,醫生破天荒地許諾我:“再調養一段時間,可以考慮住院了。”
我以為自己應該高興的。
可出院了,虞美人和向天騏更沒有理由來看我了。
果然,虞美人聽到這個好消息,眼睛亮得過分:“月月,等你出院,我帶你去吃你一直想吃的法餐。”
她聲音很輕鬆,帶著一股釋然。
我怔了一下,輕聲拒絕了:“不用了,我吃不習慣的。”
我本來就是一個普通人,如果沒有遇到虞美人和向天騏。
我恐怕連成年都活不到。
爸媽把我留在醫院裏自生自滅的時候,就沒想過我現在的結局。
況且,我應該盡快習慣沒有他們的生活。
虞美人失落地掛斷了電話。
緊接著,向天騏的電話打了進來。
“月月,你為什麼要拒絕小魚的好意?”
“你知道不知道,她因為你剛剛的話很傷心!哭了很久?”
聽著他興師問罪的聲音,我沒有了任何解釋的勇氣。
“最近我們很忙,沒時間去看你了,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
啪的一聲。
向天騏掛斷了電話。
接下來的日子裏,虞美人和向天騏都沒來看我。
他們說自己忙著工作,等出院的時候一定來接我。
可半夜沒有屏蔽我的朋友圈,兩人穿著禮服親昵抵著額頭的婚紗照再一次證明。
他們又撒謊了。
不過,我又有什麼好難過的呢。
向天騏從沒向我告白,隻是說等我身體康複以後給我一個驚喜。
我們以為我們都心照不宣,期待那天的到來。
隻是比驚喜更先到來的。
是欺騙。
半夜三點,胸口那種熟悉的陣痛傳來。
我下意識想撥通向天騏的電話,卻又停住了。
他說得對,我的痛苦不該是他們的責任。
我想撐過去,可痛不增反減。
意識逐漸變得模糊,我眼前出現一片白光。
我費力地打開手機,看見屏幕上亮著我和向天騏的合影。
那是虞美人抓拍的,拍完笑嘻嘻地曬給我看:“你們兩個真是絕了!”
我笑得羞澀,向天騏卻大咧咧地將我攬進懷裏:“我可是月月永遠的騎士,誰也不能欺負她。”
“虞美人,你也不能!”
我費力地睜開眼,才發現頭頂的燈變得模糊。
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按響了護士鈴,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