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廳中靜了一息。
然後我聽見謝隨的聲音:"不會讓你一個人的。"
門被叩響了。
謝隨站在門口,語氣商量
"清歌,清婉那個賞一輩子就這麼一次,委實要緊。我們的婚宴改到黃昏如何?"
我覺得好笑。難道婚宴一輩子有幾次?
有個仆婦嘀咕了一句。
"哪有黃昏成親的,隻有再婚才黃昏行禮。"
阿娘立刻板起臉嗬斥:"胡說八道!你一個後生也莫信這些無稽之談!"
謝隨目光溫柔又篤定:"清歌,行不行?你最懂事了。"
我看著他。
忽然想起幼時。
我好不容易在丹青賽裏得了父子獎勵。
我滿心歡喜地盼著爹娘來看。
結果他們說長姐的詩會更要緊,要趕去那邊。
謝隨見我可憐:"放心,我定來看你領賞。"
可最後他也去了長姐的詩會。
我一個人站在台上,台下是別家的長輩,別家的掌聲。
到了如今,我仍然是一個人。
"好,我沒事,改黃昏罷。"
反正沒有主角的婚宴,何時都一樣。
得了肯定答複,他們開始慶賀,廳中笑聲一陣接一陣。
散席時,謝隨飲醉了。
都說醉後吐真言,看著他迷蒙的眼神,我忽然忍不住問了一句
"謝隨,你盼著我們的婚宴麼?"
他沒有回答。
夜風從我們之間穿過去,涼颼颼的。
"那你當初為何向我提親、應了這門親事呢?"
我知道是賭氣。
可我想聽他親口說。
他聲音帶著醉意含糊.
"我這輩子,求上得中…尋一個五六分相似的,已是最好之選了。況且你是她妹妹,在你身邊,還能時時看著她"
風吹得我眼睛生疼。
眼淚不知何時已經流幹了。原來真相比以為的還要殘酷。
婚宴那日。
天還沒亮,全家都在忙碌,但不是為了我的婚宴。
每個人都在為長姐的頒賞禮挑衣裳、傅粉、商議路徑。
我從房中出來,穿戴齊整
"頒賞禮我便不去了,婚宴那邊還有事要打點。"
謝隨沒抬頭,在幫長姐查看可有遺漏
"行,你先去,莫怠慢了賓客。"
我拎著一個很小的包袱,走出了家門。
然後動身往渡口去。車馬啟動的時候,我從車簾縫隙裏望見謝隨的車駕。
一家人高高興興地上了車,往長姐頒賞的方向去了。
頒賞禮持續了兩個時辰。
而兩個時辰後,我也到了南城。
阿枝上來抱了我一下:"走吧。"
於此同事,謝隨那邊,我阿姐的頒賞遲遲媒介胡。
謝隨篤定的開口。
"橫豎婚宴也是黃昏,迎親拜堂那些環節先略過,我們晚些過去。清婉這邊她應付不來。"
等她終於結束,他們趕往婚宴。卻發現婚宴上亂成了一鍋粥。
一位友人拉住他
"不是說新娘子會先來麼,怎的到如今都不見人影?"
謝隨怔了。
掌席的娘子終於尋到了主人,她急忙趕來。
"謝郎君,新婦的玉牌聯絡不上她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