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為我準備聘禮時,仍備了兩份,先讓長姐先選。
一條,是他輾轉三城,重金求來的鳳銜珠金鏈。
另一條,是買珠鏈時附贈的烏木簪,黯淡無光,與嫁衣毫不相稱。
頭一遭,我搶先指向那金鏈。
"這一回,讓我先選可好?"
謝隨揉了揉我的發頂。
"清婉素來要強,不是頭一份便寧可不要,你向來溫馴,剩下的也不錯。"
我沒有作聲,隻是心頭空落落的。
和謝隨青梅竹馬二十年,在他那裏,我永遠跟在長姐後麵揀剩下的。
每個暑日切好的瓜,謝隨會先端給長姐。
長姐選走最中間、無籽、最紅的那塊。
謝隨將剩下的靠皮、帶籽的那塊推給我。
"這塊也熟了,就是不夠甜,你將就吃。"
換了新馬車,他也讓長姐先選座次。
長姐選了前廂,挨在他身邊的位置,不易顛簸。
然後謝隨指著後麵一排對我說:"後麵兩個位子就是有些擠,你選哪個都行。"
後來,就連情意也是。
他喜歡長姐,可長姐選擇了追逐學問與誌向。
被剩下的謝隨失魂落魄,轉頭向我提親。
在謝隨那裏,長姐永遠是第一選擇。
我看著那枚烏木簪,忽然伸手推了一把:"阿姐,兩份都予你罷,我不選了。"
我不想,再揀剩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