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夜我們被爹娘叫回府中用飯時,我才想起,今日是我與長姐的生辰。
糕點是謝隨選的:"你們姐妹同日過生辰,糕點都隻用備一份,多省事。"
糕點極精致,可夾層裏露出大塊的蜜漬芒果。
長姐喜食芒果,我碰了則渾身起疹子。
可好像,沒人覺得哪裏不妥。
謝隨忙著插燭,把壽冠戴在了長姐頭上:"清婉先許願罷。"
我看著那芒果糕,看著長姐頭上的壽冠,看著謝隨臉上溫和的笑容,忽然開口了
"謝隨。從前什麼東西你都是備兩份,偏偏糕點就隻一個,又為何我永遠都是最後一個選?"
廳中靜了一瞬。
謝隨皺了皺眉
"這麼多年不都如此,你今日怎麼這般不對勁?"
阿娘也瞪了我一眼
"她是阿姐,再說她處處比你強,自然是她先,若你有她一半厲害,我便讓你先吹!"
我突然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長姐開始許願了。全家人圍著她一同唱住壽。,
可輪到我的時候,燭已燒得差不多了。
謝隨看了一眼:"燭沒有多的,許願就那麼回事,清歌明年再許也一樣。"
二十年了。
每年都是明年。
可我從未等到那個明年。
不優秀的孩兒,真的不配被愛麼?
我安靜地看著他們分糕,神遊天外。話
題不知怎麼轉到了婚事上。
阿娘突然問我:"婚宴預備得如何了?"
我剛要開口,她已轉向謝隨
"對了,小隨,婚宴上你那邊來的賓客都是商場上的人。”
“清婉近來新研的那味藥散,正好在你婚宴上讓眾人知曉。"
謝隨想也沒想,笑著點頭:"行啊,沒問題。那拜天地的環節便省了,讓清婉來講。"
長姐笑著開口
"不撤也行,我就簡單說幾句,不能耽誤清歌的婚宴。"
謝隨認真地看向她
"那怎麼成?要講便好好講,你放心,我來安排。"
他們三人熱烈地討論著,在何處設台,何時登台,要不要做幾麵招幌。
明明是我的婚宴,要改成一處藥鋪賣場。
可從頭到尾無人問過我。
好在,這婚宴都要沒了。
我悶得喘不過氣,躲回房中。
謝隨和爹娘一同等在外麵,長姐送進宮,參加藥師大比的揭榜,今夜出結果。
所有人都都等著信使,連呼吸都輕了。
我在爹娘老宅中收拾自己的東西。
其實沒什麼好收的,我隻帶走了抽屜最裏壓著一冊畫本,是我少時所繪的那些畫。
長姐得了頭名。
門外忽然爆發出一陣歡呼。
我聽見外麵的笑聲、掌聲、尖叫聲。然
後聽見長姐嬌聲抱怨。
"可頒賞那日跟清歌的婚宴是同一天耶,你們都來不了陪我。"
這麼要緊的時刻,隻有我一個人,好遺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