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房門再次被推開。
這一次,媽媽手裏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圓。
“阿安,餓了吧?快把這碗湯圓吃了。”
媽媽走到我床邊,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
“昨天是媽媽和大姐太著急了,小澈身體不好,我們一時間慌了神才對你動手,你別往心裏去。”
大姐也走上前來,歎了口氣:
“阿安。那個‘洗魂婆’昨晚又說了,小澈失蹤這十年受了太多苦,身體和氣運都極弱。”
“而你,安安穩穩地在沈家享了十年的福,你身上的氣運和他相衝。”
“所以他一回家就心口疼、做噩夢。”
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塊玉佩,拉過我的手:
“阿安,這是最後一次,全家人最後一次讓你受委屈。”
“隻要你用自己的血給這塊玉佩開光,幫小澈把相衝的氣運擋掉。”
“我們會加倍補償你,把你當成真正的親弟弟看,再也不讓你受一點苦,好不好?”
看著眼前這幅合家歡的畫麵。
我心中隻覺得無比諷刺。
小澈坐在沙發上,嘴上哽咽著:
“哥哥,我真的好難受......”
“隻要你幫我這一次,以後大姐和媽媽的愛,我都分給你一半,求求你了......”
在她們三人的注視下,我顫抖著抬起頭。
“放血......小澈弟弟就不痛了嗎?”
我怯生生地下咽了一口唾沫。
“那......大小姐,太太,你們以後真的會喜歡阿安,不把阿安關回黑乎乎的地下室嗎?”
“當然,媽媽向你保證,以後你就是沈家的二少爺。”
媽媽連忙點頭,眼神裏閃過一絲得逞的急切。
我鼻子酸酸的。
恍惚間,我想起去年削蘋果割破手指。
大姐急得翻遍整個醫藥箱。
如今......我閉上眼,就當這十年收留之恩,用這一刀還清了吧。
“好......阿安聽話,阿安給弟弟擋煞......”
我吸了吸鼻子,順從地伸出了右手。
看到我點頭,大姐眼裏發出一抹光芒。
她甚至連一句“忍著點”都沒有。
便直接抓起那塊邊緣尖銳的玉佩,死死地按劃在我的掌心裏!
“大小姐......好痛!阿安好痛啊!”
我疼得悶哼出聲,身體劇烈地顫抖,本能地想要縮回手。
可大姐卻死死地按著我:
“別動!再忍忍,阿安乖,說了是最後一次,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小時候我摔破膝蓋流了很多血。
她背著我跑了一路,急得滿頭是汗:
阿安不哭,大姐吹吹就不疼了。
坐在一旁的媽媽非但沒有一絲心疼。
反而厭惡地皺起眉,一邊小心翼翼地拍著小澈的背:
“不過是放點血,能有小澈在外麵流浪十年受的苦多嗎?”
深夜,整個沈家別墅陷入了沉睡。
白天,小澈的“心口疼”奇跡般地好了。
她們一家人開開心心地在市中心訂了最豪華的餐廳去慶祝。
至於我那個流血不止的手掌,她們甚至連一個創可貼都沒有留給我。
那天她們離開的時候。
我在窗口看見大姐幫小澈拉開車門,媽媽給他整理外套的衣領。
就像從前對我做的那樣。
聽著隔壁房間傳來的均勻呼吸聲,我悄悄睜開了眼睛。
直到我的雙腳踏出沈家大門的那一刻。
我坐上了通往火車站的深夜出租車。
我,不陪你們玩了。
我關掉手機,靠向車窗。
而此時在餐桌上的媽媽卻突然收到一條短信:
“姐,小澈的體檢報告出來了,沒什麼問題。”
“但是有個問題......我記得你和姐夫都是O型血,怎麼可能生出個AB型?”
“姐,你是不是找錯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