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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喇叭關了。

整個村子安靜得可怕。

我知道,我們家被徹底孤立了。

我沒去管鄰居們避之不及的眼神,隻是拿出手機。

我調出昨晚拍下的那張界樁位置與牆根排汙管的對比照。

照片上,越界的距離清晰可見。

我撥通了市拆遷辦信訪科的電話:“我要實名舉報,趙家村03號拆遷標的,存在重大權屬造假。”

市拆遷辦大廳,人聲鼎沸。

我把那張放大的界樁對比照,雙手遞進了接待窗口。

“領導,這棟樓占了我家宅基地兩米多。”

“地界有爭議,按規定不能批這五百萬的拆遷款。”

坐在窗口裏的拆遷辦主任,斜眼看了一下照片。

他是趙有德的遠房表小舅子。

他端起保溫杯喝了口茶,用指甲蓋把照片彈了回來。

“照片能作假,這種東西做不了數。”

“按流程,你必須提供村委蓋章的糾紛證明。沒有村委蓋章,我們一律視為無異議。”

我緊緊攥著被退回來的照片,聲音冷硬:“村委就是違建方,他們怎麼可能給我蓋糾紛證明?你們這不是踢皮球嗎?”

主任臉色一沉,把一本厚厚的《辦事指南》重重拍在玻璃上。

“這是規定!”

“拿不出證明就別在這兒無理取鬧,妨礙公務我叫保安了啊!”

玻璃窗被猛地拉上。

我站在原地,死死盯著那扇反光的玻璃。

這時,旁邊工位上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幹事小林走了出來。

小林是被主任常年打壓搶功的邊緣人,他推了一下眼鏡,假裝去飲水機接水。

路過我身邊時,他隱蔽地把一張紙條塞進了我手裏。

紙條上隻有一句話:“去調99年的原始地籍圖,那個才是鐵證,縣檔案局。”

我心領神會,把紙條攥緊,快步走出大廳。

剛到門口,我爸焦急的聲音就從手機裏傳了出來,帶著哭腔。

“丫頭,你快回來......家裏、家裏被人潑大糞了!”

我瘋了一樣趕回村裏。

我家那破敗的院牆上、大門上、甚至堂屋的台階上,全都是惡臭的黃褐色汙物。

趙強正帶著幾個村裏的混混,一人拎著一個泔水桶,站在我家門口放肆大笑。

“哎喲,清理村容村貌,手滑不小心灑了。”

趙強把空桶往地上一扔,囂張地指著我。

“嫌臭?嫌臭就滾出村去!別在這兒礙眼!”

那股腥臭味,和當年化糞池倒灌進屋裏的味道一模一樣。

我媽當年就是在這股味道裏,被王翠花踩在泥水裏扇耳光。

我沒有衝上去拚命,而是拿出手機,直接撥打了110。

“我報警,有人惡意破壞私有財產,尋釁滋事。”

半小時後,鎮派出所的警車慢吞吞地開進村。

下來一個輔警。

趙有德早就打點好了這裏的關係。

輔警捂著鼻子看了一眼現場,敷衍地在本子上劃拉了兩筆。

“行了,鄰裏糾紛,又沒傷著人。”

“自己打兩桶水洗洗得了,多大點事,別動不動就報警浪費警力。”

他隨手撕下一張出警記錄單,塞進我手裏,轉頭上車就走了。

趙強看著遠去的警車,笑得直不起腰。

“報警?你報啊!我看這十裏八鄉誰敢管我家的事!”

“明天就是放款的最後期限,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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