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知野又笑了一聲。
“他就是被你慣壞了。”
“每次都這樣,一點小事就要所有人圍著他轉。”
我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
原來被丟在服務區,也隻是小事。
原來他們趕著去看的落日,比我一個人站在陌生地方更重要。
我低頭看了眼手裏的熱水。
水杯燙得掌心發紅。
可我心裏冷得厲害。
我說:
“好。”
林疏月似乎鬆了一口氣。
“你打到車給我發定位。”
“別亂跑。”
我沒有回答,直接掛斷了電話。
風吹過來,我眼淚掉得很突然。
不是嚎啕大哭。
就是一滴一滴往下掉。
掉進熱水杯裏,連聲音都沒有。
我想起出發前,媽媽問我:
“真要跟他們去那麼遠啊?”
“我看你每次跟他們出去,回來都累得不行。”
我當時還替林疏月說話:
“畢業旅行嘛,最後一次了。”
可原來最後一次,真的就是最後一次。
我打開訂票軟件,買了一張去南方海邊小城的票。
那裏有我之前退掉的老街。
有我想看的海。
有我想吃的魚丸湯。
也有一家我偷偷投過簡曆的文旅工作室。
他們上周發來複試邀請。
我一直沒回。
因為林疏月說:
“你一個人在外地,我不放心。”
“還是跟我回北城吧,我找朋友給你安排個運營崗。”
我當時沒有拒絕。
不是因為我想去。
是因為我習慣了順著她的人生走。
可現在,我忽然不想順了。
我點開所有訂單。
把接下來六天的民宿、營地、包車、旅拍預約,全都退掉。
這些訂單是我訂的。
押金也是我付的。
我沒有義務繼續替他們安排一場沒有我的旅行。
然後我打開微信,把林疏月置頂取消。
把程知野從好友列表裏刪掉。
最後給媽媽發消息:
【媽,我不去川西了。】
【我想去海邊看看。】
媽媽很快回我:
【去吧。】
【這次別照顧別人,好好照顧自己。】
我看著那行字,眼淚又掉了下來。
天色徹底暗下來。
我拖著行李箱,走向去高鐵站的大巴。
身後高速燈光連成一條長線。
像一條我追了很多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