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瞬間,我忽然想起很多舊事。
想起大二攝影展。
我為了幫林疏月布展,連續三天跑打印店,走得太多太急腿肚子直抽搐打顫。
展覽結束後,程知野站在作品牆前,跟老師講創作理念。
老師誇他們兩個默契。
林疏月笑著說:
“我們確實挺搭。”
我站在角落,她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想起大三暑假,林疏月要去無人區采風。
我擔心她高反,提前半個月查資料,給她買藥,幫她租設備。
可出發當天,她臨時說車坐不下,讓我別去了。
我在宿舍樓下拎著行李站了很久。
最後看到程知野發朋友圈:
【最好的搭檔,永遠在路上。】
照片裏,他坐在副駕駛,林疏月單手搭著方向盤。
陽光落在她側臉上。
很好看。
也很陌生。
還有一次,攝影社聚餐。
有人問林疏月:
“你男朋友怎麼沒來?”
林疏月隨口說:
“他不太會玩,來了也插不上話。”
她說得輕描淡寫。
我站在包廂門外,手裏拎著給她買的醒酒湯。
那天我沒有進去。
我騙她說自己臨時有事。
她也沒有多問。
這些事一件件單獨拎出來,好像都不算大。
可它們堆在心裏,像一小塊一小塊潮濕的棉花。
不疼。
隻是讓人喘不過氣。
車終於開進服務區。
我推開車門下去,腿有些發軟。
林疏月降下車窗。
“快點,我們還要趕落日。”
我點頭。
“我買個藥,很快。”
服務區人很多。
藥店在最裏麵。
我排隊買藥,又去接了一杯熱水。
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一些。
我抱著藥和熱水,走到停車區。
原本停車的位置,空了。
我愣了一下。
以為自己記錯了地方。
又往前找。
一排車,一排車。
都沒有那輛白色越野。
我站在原地,手心慢慢發涼。
電話就是這時候響的。
林疏月的聲音從裏麵傳出來:
“沈予安,你去哪兒了?”
我喉嚨發緊。
“我在服務區,我去買藥了,”
她嘖了一聲。
“你怎麼沒上車?”
我反問:“我沒上車,你們不知道嗎?”
程知野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過來。
“我剛才以為他在後排睡覺。”
“疏月,我們已經開出去三十多公裏了,再折回去落日就沒了。”
林疏月壓低聲音:
“沈予安,別鬧。”
“我們現在在高速上,掉頭也麻煩。”
“你看看能不能打車,或者找輛順風車,追到下一個出口。”
我站在陌生的服務區,四周都是來來往往的陌生人。
一輛大貨車從旁邊開過,帶起的風吹得我眼睛發酸。
我問他:
“林疏月,你確定不回來接我?”
他沉默了一會兒。
聲音更煩了。
“你能不能別把事情上升到這種程度?”
“我們又不是故意的。”
“你一個成年人了,自己想辦法過來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