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第 4 章

第三日,靖朔公府的謝禮送入柳府,與此同時,一記響亮的巴掌,落在了柳清硯臉上。

玉佩從鬆動的袖中滾落,恰好落在十歲的柳清瑤腳邊。

柳清瑤撿起白玉,眼眸瞬間被光亮填滿:“娘,這塊玉真好看!”

孟氏看清玉背的珩字,臉色驟變。問清前因後果後,她將柳清硯帶入內室,命人端來一盆刺骨冷水。

她死死攥住女兒受傷的右手,將那道仍在滲血的傷口,狠狠按進冰水之中。

血色在水中絲絲漾開,刺骨寒意侵入骨縫,柳清硯疼得撕心裂肺,失聲哭喊:“娘,疼!”

“閉嘴!”孟氏厲聲嗬斥,眼神冰冷無情,“今日起,這件事爛在肚子裏。日後靖朔公府若來尋人,救世子的人,是清瑤。”

柳清硯渾身顫抖,難以置信:“救他的人明明是我!”

“你性子木訥,嘴笨內斂,入了公府隻會惹人厭煩。”孟氏冷眼評判,“清瑤聰慧嬌俏,長袖善舞,她才配做世子夫人,才配撐起柳家門楣。”

屏風之後,柳崇安靜靜佇立,沉默良久,最終隻落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清硯,都是柳家女兒,誰嫁過去,又有什麼分別?”

那盆冰水,凍僵了她的皮肉,也凍僵了她對親情所有的期許。

那日她才徹底明白,同為柳家嫡女,原來也分雲端錦繡,與泥底塵埃。

大婚前夜,柳清瑤身著大紅嫁衣,帶著四名貼身丫鬟踏入柴房。

鳳冠霞帔、金絲繡履被丫鬟們捧在手中,珠光寶氣,刺痛了柳清硯的眼。

柳清硯坐在冰冷的柴堆上,右手掌心被粗布厚厚纏繞,孟氏刻意命人裹緊,像是怕那道陳年疤痕破土而出,搶走屬於柳清瑤的榮光。

柳清瑤在她麵前旋身一圈,鳳冠珠簾輕撞,清脆作響,笑容明媚張揚:“姐姐,我這身嫁衣,好看嗎?”

柳清硯默然不語。

柳清瑤上前一步,故意將腰間的暖玉晃在她眼前,玉鐲碰撞,輕響刺耳。

柳清硯心口驟然抽痛,一如前世無數個日夜的酸澀。

“姐姐別這般看我。”柳清瑤蹲下身,大紅裙擺鋪落在肮臟的柴灰之上,語氣帶著施舍般的溫柔,“娘說了,你命薄,壓不住公府的榮華。我替你嫁過去,是在幫你規避禍事。”

柳清硯抬眼,平靜反問:“幫我什麼?”

“幫你免於丟臉啊。”柳清瑤笑得天真又殘忍,“世子若是知道,救他的人是個被關在柴房的粗笨丫頭,定會後悔許下婚約。不如讓我去,我會撫琴作詩,懂人情世故,能哄得長輩歡心。靖朔公府需要的,是我這樣體麵的夫人。”

這番說辭,和前世分毫不差。

柳清硯忽然想起幼時,柳清瑤打碎了父親最珍愛的端硯,將碎片偷偷塞進自己床下。孟氏追問時,她紅著眼眶示弱,說是姐姐臨摹字跡不慎失手。

於是她被罰跪祠堂兩個時辰,膝蓋腫脹無法下床。柳清瑤趴在她床邊吃著蜜餞,含糊安慰:“姐姐別怪我,你是姐姐,讓著我本該如此。”

讓一塊蜜餞,一方硯台,一門婚約。

讓到最後,前世的她,連性命都拱手相讓。

前世大婚前夕,她也是被關在這間柴房。柳清瑤怕她被陸驚珩認出,命人用燒紅的烙鐵燙平她掌心的舊疤,皮肉焦糊的氣味,讓她嘔吐了整整一夜。

柳清瑤站在門外,語氣輕描淡寫:“姐姐,疼一疼就過去了。等我坐穩世子夫人的位置,便給你尋個老實管事嫁了。”

後來,她毒殺幼孫陸念安,將毒碗塞進柳清硯手中,嫁禍於她。

刑棍落下之際,柳清硯看見陸驚珩站在廊下,麵色慘白,身形微動,似要上前。可柳清瑤適時暈倒在他懷中,他終究止步,任由亂棍落在自己身上。

含恨而終的那一刻,她才懂,自己前世輸得太早。她一直期盼別人主動認出真相,卻忘了真相,從來要靠自己親手遞交。

柳清瑤見她長久沉默,眼底笑意淡去,抬手拍了拍手。

兩名丫鬟端來一碗漆黑藥汁,苦味彌漫開來。

“娘吩咐的。”柳清瑤語氣冰冷,“這藥隻會讓你啞三日,不傷根本。明日你乖乖隨嫁進府,安分守己,便可無事。”

前世,她喝下了這碗藥。

拜堂那日,她跪在喜堂角落,看著陸驚珩數次回頭望向自己,卻發不出半點聲音,隻能眼睜睜看著謊言落成。

柳清硯接過藥碗,袖中指尖微蜷。

她鼻尖輕嗅,苦澀藥味中夾雜著一絲甜膩杏仁香。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