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偏廳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凍結。
宋挽櫻那張原本我見猶憐的小臉,此刻五官都快要扭曲了。
她下意識捂緊了肚子,眼神慌亂地瞟向裴祈晏。
裴祈晏深吸了一口氣,猛地站起身,將宋挽櫻嚴嚴實實擋在身後。
“殿下這是什麼話!”
他拔高了音量,試圖用憤怒來掩飾心虛。
“櫻櫻清白未嫁,殿下身為金枝玉葉,怎可憑空汙人清白?您若對微臣有氣,衝著微臣來便是,何苦拿一個弱女子撒氣!”
他這副大義凜然的模樣,若是不知內情的人看了,怕真以為我仗勢欺人。
我將茶盞重重擱在桌上。
“是不是憑空汙蔑,找個太醫來搭個脈不就一清二楚了?”
“春桃,去請太醫院的張太醫來。”
“你敢!”
裴祈晏急了,往前跨了一步,厲聲喝道。
“楚星檀,你不要欺人太甚!你非要鬧得滿城風雨,讓所有人看我的笑話才甘心嗎?”
他連尊稱都不用了,直呼我的名諱。
我冷冷看著他。
“怎麼?心虛了?”
宋挽櫻見勢不妙,立刻紅了眼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公主殿下明鑒,民女近日隻是貪嘴多吃了幾口糕點,略顯豐腴了些。殿下若是非要逼迫民女驗身,那民女......民女唯有一死以證清白!”
說著,她竟真的作勢要往旁邊的柱子上撞。
裴祈晏一把拉住她,滿臉心疼。
“櫻櫻!你這又是何苦!”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充滿了失望與痛心。
“殿下,您以前不是這樣的。您從前溫婉大度,善解人意,如今怎變得這般刻薄惡毒?”
“微臣對您的心意日月可鑒,您若再這般無理取鬧,這門婚事,不要也罷!”
他拋出這句話,篤定我會像以前那樣,誠惶誠恐地拉住他道歉。
以前隻要他一說出“退婚”二字,我就會立刻妥協,什麼底線都能放棄。
但我隻是靠在椅背上,冷漠地看著這場拙劣的戲碼。
【笑發財了,渣男還在用老套路PUA呢。】
【他肯定以為公主下一秒就會哭著抱住他的大腿求他別走。】
【公主:就喜歡看你這副沒有自知之明的樣子。】
“好啊。”
我淡淡吐出兩個字。
裴祈晏愣住了,似乎沒聽清。
“你說什麼?”
“本宮說,好啊。”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麵前,眼神淩厲。
“既然裴大人覺得委屈,那這門婚事,本宮成全你,不要也罷。帶著你的好妹妹,立刻從公主府滾出去。”
裴祈晏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死死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賭氣的痕跡。
但他什麼都沒找到。
“你......你當真要做的這麼絕?”他咬牙切齒。
“來人,送客。”
我懶得再聽他廢話,直接轉身背對著他們。
侍衛立刻上前,強行將還在演戲的兩人請了出去。
人走後,我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
我知道,這件事沒那麼容易結束。
果然,第二天早朝後,京城裏便流言四起。
“聽說了嗎?公主殿下為了逼探花郎休棄青梅竹馬,竟在府中動了私刑!”
“探花郎那表妹不過是去賠罪,竟被公主逼得要撞柱自盡。”
“公主這是仗勢欺人,想要棒打鴛鴦啊!”
這流言傳得有鼻子有眼,不用猜也知道是誰放出來的。
裴祈晏在文人學子中頗有聲望,他擅長利用輿論,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深情且被迫害的苦主。
而在他們的編排下,我成了一個求愛不得、因愛生恨的惡毒公主。
午後,父皇身邊的劉公公親自來了公主府。
“殿下,陛下請您即刻進宮一趟。”
我心裏一沉。
禦書房內,父皇將幾本奏折重重摔在案上。
“看看你幹的好事!”
“堂堂一國公主,竟然為了一個男人爭風吃醋,鬧得滿城風雨!那些禦史台的言官,折子都快把朕的禦案堆滿了!”
我跪在下方,平靜地回答。
“父皇,兒臣並未爭風吃醋。兒臣隻是認清了裴祈晏的真麵目。”
“真麵目?什麼真麵目?”父皇冷哼一聲。
“裴卿不過是重情重義,照拂一下家鄉的表妹罷了,這有何錯?是你自己心胸狹隘,容不得人!”
“父皇!”我猛地抬起頭,“那個宋挽櫻根本不是他的表妹,他們早已私通,連孩子都有了!”
“胡鬧!”父皇怒喝一聲。
“你沒有證據,就憑空捏造這種醃臢事?裴卿已經向朕起誓,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朕已經決定了,下月初八是吉日,你與裴卿即刻完婚。這流言蜚語,等你們成婚後自然會平息。”
我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心頭。
“兒臣不嫁!”
“這由不得你!”
父皇態度堅決。
“你若再敢胡鬧,朕就罷免了霍璟戈的兵權,讓他滾回西涼吃沙子!”
我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父皇。
“父皇拿霍將軍來威脅兒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