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祈晏盯著霍璟戈,忽地扯出一抹嘲弄的笑。
“霍將軍好大的官威。不過是殿下一時賭氣扯出來的擋箭牌,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粗野武夫,也妄圖染指金枝玉葉。你不妨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他聲音壓得很低,隻夠我們三人聽見。
這才是真正的裴祈晏,骨子裏透著對武將的輕蔑和文人的傲慢。
霍璟戈眸光驟冷,手背青筋暴起。
“鏘——”
半截寒刃出鞘,倒映著裴祈晏驟然緊縮的瞳孔。
“霍璟戈!你敢在宮門外拔刀?”裴祈晏後退半步,色厲內荏。
“有何不敢?”
霍璟戈聲音毫無波瀾。
“你若再敢對殿下出言不遜,我卸了你的舌頭。”
我看著擋在身前的寬闊背影,心跳不自覺漏了一拍。
【嗚嗚嗚老公好帥!這安全感簡直拉滿了!】
【裴狗那張臉都白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文弱書生就別在武將麵前裝杯了好嗎。】
【公主別猶豫了,直接把這莽夫拉回府裏辦了吧!】
我臉頰微熱,伸手拽了拽霍璟戈的袖口。
“霍將軍,收刀吧。別臟了你的手。”
霍璟戈身形一頓,立刻將刀收回鞘中,轉頭看我時,冷硬的線條瞬間柔和下來。
“末將聽殿下的。”
裴祈晏看著我們這般互動,臉色鐵青。
但他顧忌霍璟戈的武力,終究隻是咬了咬牙。
“楚星檀,你會後悔的。”
撂下這句自以為是的狠話,他拂袖而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隻覺得前所未有的荒謬。
回到公主府,我疲憊地靠在軟榻上。
前世我究竟是中了什麼邪,竟覺得裴祈晏這副清高傲骨迷人至極?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年秋獵,我為了給他尋一株治風寒的草藥,冒雨在後山找了整整一夜,險些跌落懸崖。
可當我渾身泥濘地把藥捧到他麵前時。
他隻是淡淡看了一眼。
“殿下千金之軀,何必做這些下人的粗活?倒顯得微臣不知好歹了。”
轉頭,他卻將那株我用命換來的藥,送去了京郊的一處私宅。
當時我隻以為他性子清冷,不善表達。
如今有了彈幕的提示,我才明白,那私宅裏住著的,分明就是他那嬌滴滴的小青梅。
正想得出神,侍女春桃匆匆跑進殿內。
“殿下,裴大人來了。”
我眉頭一皺。
“不見。”
“可是......裴大人還帶了一位姑娘,說、說是他的遠房表妹,特來給殿下賠罪。”
我冷笑。
遠房表妹?宋挽櫻是吧。
這就迫不及待來我麵前宣示主權了?
“讓他們滾進偏廳候著。”
我換了一身華貴的宮裝,慢條斯理地走到偏廳。
剛一踏入門檻,就聽見一陣嬌滴滴的咳嗽聲。
“晏哥哥,公主殿下是不是還在生你的氣呀?都是櫻櫻不好,昨夜若不是我心口疼得厲害,晏哥哥也不會為了照顧我,耽誤了赴公主的約。”
說話的女子生得纖弱,不施粉黛,一襲白衣,正柔弱無骨地靠在裴祈晏手臂上。
裴祈晏低聲安撫。
“不怪你,是殿下自己性子太烈。她若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將來如何母儀天下?”
我忍不住鼓起掌來。
“啪、啪、啪。”
掌聲在空曠的偏廳裏格外清脆。
裴祈晏和宋挽櫻猛地抬頭。
“裴大人好大的口氣,本宮能不能母儀天下,還輪不到你一個小小探花來評判。”
我緩步走到主位坐下,居高臨下地睨著他們。
宋挽櫻立刻縮到裴祈晏身後,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公主姐姐息怒。晏哥哥隻是嘴快,他心裏其實很在意您的。”
“我們從小一張床睡到大,晏哥哥隻是拿我當親妹妹看。公主姐姐這般金尊玉貴,總不會連我這個無依無靠的孤女都要吃醋吧?”
她一邊說,手還有意無意地護著平坦的小腹。
【來了來了!經典漢子茶發言!一張床睡到大?那是睡出人命了吧!】
【我吐了,這孕婦還擱這裝柔弱呢,肚子裏揣著球還敢來挑釁公主。】
【公主上啊!撕爛這張綠茶臉!】
我盯著她那隻護著肚子的手,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妹妹?裴大人,你家這妹妹,莫不是患了什麼隱疾?”
我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撇去浮沫。
“怎麼本宮瞧著,她這腰身粗壯,倒像是......有了幾個月的身孕呢?”
“哐當”一聲。
裴祈晏手裏的茶蓋摔在桌上,臉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