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禦書房內靜得落針可聞。
父皇冷冷地看著我,帝王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
“怎麼?你以為朕不知道你昨日在金鑾殿上為何要拉霍璟戈下水?”
“你故意拿霍璟戈當擋箭牌,就是為了逼朕收回成命。你可知道,武將與皇室勾結,是朝廷大忌!”
“朕隻當你是小女兒家的把戲,不予計較。但你若再不知好歹,就別怪朕無情。”
我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父皇不僅是在偏袒裴祈晏,更是借機在敲打我,敲打霍璟戈。
他需要裴祈晏這個沒有根基的文臣來平衡朝局,所以裴祈晏的一點點“私德有虧”,在他眼裏根本不值一提。
哪怕犧牲我的幸福。
我緩緩叩首。
“兒臣......遵旨。”
走出禦書房時,我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剛出宮門,就看到了等在那裏的裴祈晏。
他一掃昨日的狼狽,臉上又掛起了那副溫潤的笑意。
“殿下,微臣來接您回府。”
他走上前,試圖來牽我的手。
我側身避開,眼神冷得像冰。
裴祈晏也不惱,他湊近我耳邊,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殿下,微臣早就說過,您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這門婚事,是陛下欽定的。您就算再怎麼折騰,最後還不是要乖乖穿上嫁衣,做我的裴夫人?”
他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掌控欲。
“你放心,隻要你以後安分守己,不再找櫻櫻的麻煩,我還是會好好對你的。至少,在人前,你還是風風光光的探花夫人。”
我看著他這副小人得誌的嘴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裴祈晏,你就不怕報應嗎?”
他輕笑出聲。
“報應?微臣隻相信事在人為。”
這幾天,我被禁足在公主府。
外麵都在傳,公主殿下終於想通了,正在府中安心備嫁。
隻有我知道,我暗中派出了最心腹的影衛,根據彈幕提供的線索,悄悄前往京郊。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公主到底有沒有拿到證據啊?】
【那個接生婆就藏在城西的破廟裏!還有裴祈晏和藩王聯係的密信,就藏在宋挽櫻的枕頭底下!】
【這反派太猖狂了,真想一拳打爆他的狗頭。】
看著眼前飄過的金字,我深吸了一口氣。
終於,到了宮中設宴的日子。
這是父皇特意為了平息流言,為我和裴祈晏舉辦的定親宴。
滿朝文武,皆在受邀之列。
霍璟戈也來了。
他坐在武將那一列的末端,連看都沒看我一眼,隻是一杯接一杯地灌著悶酒。
我看著他落寞的身影,心尖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蟄了一下。
宴席進行到一半,裴祈晏站起身,端著酒杯走到大殿中央。
他今日穿了一身暗紅色的錦袍,意氣風發。
“微臣裴祈晏,叩謝陛下隆恩。”
“微臣對公主殿下一往情深,得陛下賜婚,實乃三生有幸。微臣在此立誓,此生絕不辜負殿下,若違此誓,人神共憤。”
群臣紛紛附和,誇讚探花郎深情。
宋挽櫻也混在女眷中,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挑釁地看著我。
父皇龍顏大悅。
“好!裴卿有此心,朕便放心了。傳旨——”
太監捧著聖旨,剛要宣讀。
“慢著!”
我猛地站起身,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我身上。
父皇臉色一沉。
“星檀,你又要幹什麼?”
裴祈晏眉頭微皺,但很快恢複了鎮定,溫柔地說。
“殿下可是覺得微臣剛才的誓言不夠重?殿下想要微臣如何,微臣照做便是。”
我一步步走下台階,走到裴祈晏麵前。
看著他那張虛偽至極的臉,我忽然笑了。
“裴大人剛才說,若違此誓,人神共憤?”
“那本宮今日,便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