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顧星野捂著胸口的手猛地僵住。

他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盯著我，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辭職？宋恬，你又在發什麼瘋？”

他站直了身體，雖然臉色依然蒼白，但語氣已經恢複了那種居高臨下的煩躁。

“就因為今晚我沒攔著溫晴點那些菜？還是因為我穿了那件衣服？”

“我都說了，她剛回國，我不想弄得太難看。你非要這麼斤斤計較嗎？”

我看著他，覺得有些好笑。

“我斤斤計較？”

“顧星野，你搞清楚。不是我在計較，是我懶得再伺候了。”

我重新握住行李箱的拉杆，準備繞開他出門。

他卻突然橫跨一步，擋在了門口。

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將走廊的燈光擋得嚴嚴實實。

“我不準你走。”

他咬著牙，聲音裏帶著一種偏執的狠厲。

“宋恬，你簽了保密協議的。你以為你想走就能走？”

“協議我會讓律師處理，違約金我照賠。”

我仰起頭，毫不退縮地對上他的視線。

“現在，讓開。”

顧星野死死地盯著我，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虛張聲勢的痕跡。

但他失敗了。

他突然冷笑了一聲，伸手讓開了路。

“好，你走。”

“宋恬，你今天隻要跨出這個門，以後就算你跪下來求我，我都不會讓你再回來。”

他以為這句狠話能像過去一樣，將我死死釘在原地。

可惜，他錯了。

我拖著行李箱，毫不猶豫地走出了大門。

在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裏麵傳來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的碎裂聲。

“滾！都給我滾！”

顧星野歇斯底裏的怒吼被厚重的防盜門隔絕。

我走進電梯，按下一樓。

電梯鏡子裏倒映出我的臉，眼眶沒有紅，表情很平靜。

我真的覺得，解脫了。

離開的那晚，我找了一家普通的快捷酒店住下。

把手機關機，美美地睡了一個沒有任何連環call打擾的覺。

第二天醒來，已經是中午。

我打開手機，鋪天蓋地的未接來電和微信消息瞬間湧了進來。

全是顧星野的經紀人陳哥打來的。

我沒有理會，直接點開了微博。

熱搜榜第一條，赫然掛著一個爆字。

#顧星野 新歌《歸位》#

我點進去，是一段幾秒鐘的音頻試聽。

前奏是極其輕柔的吉他掃弦，伴隨著顧星野低沉又深情的聲音。

“你跨越半個地球的距離，將我缺失的拚圖補齊。”

評論區已經徹底瘋了。

“啊啊啊！這是寫給初戀的吧？一定是的！”

“溫晴剛回國，星野就發了這首歌，名字還叫歸位，這簡直是明牌了好嗎！”

“兜兜轉轉還是你，這是什麼神仙愛情啊，給我鎖死！”

我看著那些評論，手指輕輕在屏幕上滑動。

心裏沒有預期的刺痛，隻有一種靴子終於落地的踏實感。

我退出微博，訂了一張去南方小城的機票。

那是我的老家，一個沒人知道顧星野的地方。

臨去機場前，我收到了一條溫晴發來的短信。

“宋小姐，星野今晚的慶功酒會，你作為工作人員應該也要出席吧？”

“我特意讓人給你準備了禮服，別遲到哦。”

隨信附上的，是一張酒會電子邀請函。

我看著屏幕上的那行字，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這是迫不及待地想在所有人麵前宣示主權，順便踩我一腳。

如果我不去，她大概會覺得我是落荒而逃。

既然要斷，那就斷得幹幹淨淨。

我回複了一個字：“好。”

晚上八點，我穿著自己平時的牛仔褲和白襯衫，出現在了星光熠熠的酒會現場。

溫晴確實給我準備了禮服。

是一件和她身上那件高定款式極其相似，但在麵料和做工上廉價了十倍的仿製長裙。

她就是想讓所有人看到，正品和贗品的區別。

可惜，我根本沒打算配合她的演出。

我的出現，引起了周圍一陣小聲的議論。

畢竟在這個衣香鬢影的場合，我的打扮顯得格格不入。

溫晴端著香檳，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

看到我，她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換上一副得體的笑容，朝我走來。

“宋恬，你怎麼沒穿我送你的那件衣服？是不是不合身？”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

我正準備開口，大廳的門突然被推開。

人群自動讓出一條道。

顧星野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黑色西裝，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依然有些蒼白，但眼神卻冷得嚇人。

他一進門，視線就像雷達一樣在人群中掃視。

最後，越過重重人影，死死地鎖定在了我的方向。

溫晴的眼睛一亮，立刻提起裙擺，像一隻驕傲的天鵝般迎了上去。

“星野，你終於來了。”

顧星野沒有看她，甚至沒有停下腳步。

他筆直地朝著我們這個方向走來，步伐極快，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急切。

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目光在他、我，還有溫晴之間來回穿梭。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