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姐把我安頓在她公寓的客房裏。
"機票是下周二,還有五天。這幾天你就安心住這兒。"
我點了點頭,把手機關了機。
終於安靜了。
但這份安靜隻持續了兩天。
第三天下午,門鈴響了。
李姐去開門,然後回來看我的表情很微妙。
"你二哥來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走到客廳。
沈明渡站在玄關,大衣都沒脫,臉色不太好看。
"小六,跟我回家。"
"二哥,我不回去。"
"不是讓你回去挨罵。"他頓了一下,語氣放緩了些。
"露露跟我說了,你那個offer的事......她幫你查了,是真的。"
我愣了一下。
"她說她之前誤會你了,很愧疚。大哥的態度也鬆了,說願意坐下來好好談。"
他走近一步,聲音帶著我熟悉的溫度:
"你想出國可以談,但你得回來,當麵說清楚。"
"一家人好好商量,總比你一個人在外麵強。"
我看著他的眼睛,裏麵是真誠的。
他是真的信了沈露的話,真的以為這是一場和解。
"好。"我說。
我信了。
回到沈家的那天晚上,客廳裏擺了一桌菜。
沈露係著圍裙從廚房出來,笑盈盈的。
"小六回來啦?快坐,我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大哥坐在主位上,難得沒有黑臉。
"坐吧。出國的事,吃完飯我們聊。"
氣氛好得不像話。
三哥給我夾菜,四哥給我倒可樂,五哥還揉了一把我的頭發。
"我們家團寵有出息了啊。"
五哥笑著說。
沈露坐在旁邊,溫溫柔柔地看著我。
"小六,之前是姐不好,不該質疑你。以後姐支持你。"
我沒有說話。
吃完飯,大哥把我叫進書房。
"出國可以。"
他開門見山,
"但你剛成年,不放心你一個人去。"
"露露幫你聯係了一個留學顧問,先做評估,通過了我出錢送你。"
"我有全獎,不需要....."
"那是學費。"
大哥打斷我,
"生活費呢?住宿呢?你一個小姑娘在國外,萬一出事怎麼辦?"
他的語氣不容反駁。
"先做評估,露露那邊都安排好了。最快兩周出結果。"
兩周。
我的機票是五天後。
當天晚上,我發現房間的門鎖被換了。
從外麵上了電子鎖,需要指紋才能打開。
隻有沈露的指紋能開。
她說:
"怕你晚上夢遊,之前不是有一次半夜走到陽台嗎?大哥擔心你的安全。"
第二天,我的護照不見了。
沈露說幫我收起來了,等評估過了再還。
手機也換了新號,舊號被大哥停了。
"怕你被中介騷擾。"
沈露說,
"姐幫你擋著。"
哥哥們不知道門鎖換了,不知道護照被收了。
他們隻知道沈露在"照顧"我,在"幫"我準備出國。
第四天晚上,沈露來我房間送宵夜。
她把牛奶放在桌上,彎下腰,湊到我耳邊。
聲音很輕,很溫柔。
"小六,你看,大家多愛你。"
"你出去兩天,全家都急瘋了。"
"乖乖在家待著,比什麼都強。"
她直起身,笑了笑。
"姐是為你好。"
門從外麵鎖上了。
我坐在床邊,看著那杯牛奶。
明天,就是原定機票的日子。
我閉上眼,摸到枕頭底下那張李姐留給我的紙條。
號碼我已經背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