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兩點,沈家徹底安靜下來。
我摸到床頭櫃最底層的抽屜那裏有一部備用機,
是李姐塞給我的時候順手放進我包裏的,隻有一個號碼,就是她的。
我開機,撥出去。
淩晨三點半,我把換洗的衣服塞進一個布袋。
沈家給我的東西,我一樣沒帶。
書桌上,我留下了五封信,分別寫著五個哥哥的名字。
還有最後一張紙,壓在信封下麵:
"沈家給的我一樣沒拿。謝謝你們這些年的'寵愛'。"
我推開窗戶,外麵是沉睡的花壇。
跳下去的時候,我踩碎了幾根枯枝,聲音在夜裏顯得格外響。
我屏住呼吸,等了十秒。
樓上沒有動靜。
我拎起布袋,穿過花壇,走向小區西側的邊門。
李姐的車停在圍牆外的小路上,沒有開燈。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她踩下油門,車子無聲地駛進了夜色裏。
我沒有回頭。
沈家,早上八點。
大哥沈明昭起床,順手讓保姆去叫小六起來吃早飯。
保姆去了,很快跑回來,臉色發白。
"大少爺,六小姐的房間......沒人。"
大哥放下咖啡杯,皺了皺眉。
"窗戶開著?"
"開著,而且......床鋪得整整齊齊,東西都在,但人不見了。"
沈明昭快步走上樓。
其他幾個哥哥陸續被驚動,全堆在小六的房間門口。
床上疊得一絲不苟。
衣櫃裏,所有他們送的衣服、包、鞋,原封不動地掛著、擺著。
像一個人從來沒住過這裏。
書桌上,五封信。
二哥沈明渡最先拆開自己那封。
看完,他臉色變了。
他把信遞給三哥,一句話沒說。
三哥看完,看向四哥。
四哥接過去,手抖了一下。
大哥最後看的。
他把信紙放下,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沈露。
"露露,"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不一樣了,
"小六信裏說,她的護照是你收走的。"
沈露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委屈的神情。
"大哥,我是怕她衝動......"
"門鎖。"
二哥打斷她,聲音發涼,
"房間的電子鎖,是你換的?"
"我是為了她好....."
"她的舊手機號,"
五哥盯著她,
"也是你讓大哥停的?"
沈露的嘴唇動了動。
客廳裏陷入了沉默。
大哥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被踩碎的枯枝,和花壇裏那兩個清晰的腳印。
他拿出手機,撥小六的號碼。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又撥了一遍。
還是關機。
三哥忽然說:
"大哥,她信裏說......她三年前就開始準備了。"
"全國金獎,六次比賽,四個金獎。"
"皇家音樂學院全獎,是她自己考的。"
書房裏,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二哥慢慢走到窗邊,看著那兩個腳印,久久沒有動。
他想起兩天前,他親自去李姐公寓把小六接回來的時候,
小六看著他眼睛裏那種......
不是期待,是核實。
她在核實他是不是真的。
而他,把她交回了沈露手裏。
沈露站在原地,那副"我是為她好"的表情開始撐不住了。
大哥轉過身,第一次用那種眼神看她。
"露露,你跟我去書房。"
聲音裏沒有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