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他讓我下了班就去那家餐廳。
等我到時,餐桌前已經坐著兩個熟悉的人。
薑衍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心虛,解釋道:
“冉冉家裏的煤氣灶壞了,點外賣又不健康,所以......”
徐冉一副女主人般招呼我:
“秋秋,快坐呀!就等你點菜了!”
鬱氣凝結成一團堵在胸口,空氣似乎都變得格外稀薄。
指甲用力掐了掐掌心。
我冷聲道:“你們吃吧,我沒胃口。”
轉身就要離開。
椅腿刺耳劃過地麵,薑衍急切地朝我走來,握住我的手。
“知秋,你聽我說......”
“啊!”
徐冉突然捂住耳朵大叫一聲,臉色像見了鬼一般慘白。
她的視線死死盯著一個方向。
我跟薑衍都朝那看去,發現是一行人,男女都有。
他們顯然也注意到了徐冉,神色複雜。
為首的一個女生蹙眉道:“徐冉?沒想到在這都能碰到,真是晦氣。”
徐冉低下了頭。
薑衍沉著臉走上前,擋在徐冉身前,冷冷盯著那人道:
“嘴巴放幹淨點。你們這群施暴者還沒有臉說她。”
那女生嗤笑一聲,想說什麼卻被同伴攔住。
離開前,她的視線往我這邊瞥了眼,眼底浮現抹困惑。
薑衍的注意力落在徐冉身上,正在竭力安撫她,早已將我忘在一邊。
我順利地離開了。
走出餐廳沒多遠,一個人突然叫住我。
“喂,你是徐冉的朋友?”
是方才說徐冉晦氣的女生,竟然還沒走。
她靠近我,道:“剛剛那人是你男朋友吧,最好讓他離徐冉遠點。”
我麵無表情。
她意識到什麼,咒罵了一句:“她果然還是改不了本性。”
從她口中,我得知了徐冉當時被霸淩的真相。
當初她入職時,同部門的一個女生對她很好。
見她在這個城市沒有朋友,周末還經常約她出去玩。
一次聚會上,徐冉偷偷加了那個女生男友的微信。
那之後,便用各種理由找那個男生聊天,逐漸曖昧起來。
那男生不久後便跟女友提了分手。
女生因為傷心過度離職了。
但紙包不住火,沒多久這件事就暴露了。
她也因此被部門同事們集體孤立。
那女生還給我看了當時那名離職女同事整理出來的證據,證實了一切。
我的心狠狠揪起。
當時徐冉跟我說的完全不一樣,說是那群同事莫名其妙孤立霸淩她。
原來都是她在撒謊。
回想起這兩年來的點點滴滴,我才發現她早已變得讓我陌生。
翌日,我約了徐冉見麵。
在我們高中時經常去的一家甜品店。
她笑嘻嘻地說:“秋秋,我還記得你最愛吃這家店的提拉米蘇哦!”
我沒有回應,而是將那個女生發給我的聊天截圖放到桌上,送到徐冉麵前。
“我已經知道真相了,徐冉,你的抑鬱是假的吧。”
“你是想自己告訴薑衍,還是我來戳破這一切。”
她臉上笑容僵住,然後試圖裝可憐:
“秋秋,你怎麼能相信外人呢,我才是你的朋友啊......”
“我的朋友會兩年來不顧我的感受霸占我的男友?”
她死死咬住唇。
下一秒,突然毫無預兆地捂臉痛哭起來。
“秋秋,你不要逼問我了,我真的不想回憶,太痛苦了嗚嗚嗚......”
“徐冉,你......”
“孟知秋,你在做什麼!”
薑衍從門口衝進來,一把護住徐冉,怒瞪著我。
“你明明知道她內心敏感!”
我解釋:“薑衍,徐冉她在騙我們,她......”
“騙人的是你吧。”
他眼神冷漠,將我所有的話都堵回了喉嚨裏。
“你不是還騙我說得了抑鬱症?”
“孟知秋,你不就是看我對冉冉太過關心,所以才想出這招。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
仿佛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心也在此刻沉了底。
我笑了下:“你說得對,我確實很可笑。”
我不再多說,也沒再看他一眼,毅然推門而出。
薑衍喉結滾動了下,盯著我離去的身影,眸色晦暗不明。
安撫完徐冉後,他還是立刻回了家,想再跟我好好聊聊。
一開門,剛換完鞋子,視線落在玄關櫃子上,那裏放著一張檢查報告單。
上麵寫著“確診患有中度抑鬱”。
患者那欄寫著“孟知秋”三個字。
薑衍愣住,猛地抓起那張報告單。
這時,手機叮咚響起。
他顫著手打開,就見一個微信群裏有人發:
【健城大廈剛剛有人跳樓了!是個女的】
然後是一張照片。
女人麵朝下躺在地上,身上的外套跟我今天那件一模一樣。
他瞳孔一縮,頓覺一陣天旋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