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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從回憶裏抽神時，天竟然已經亮了。

門鎖轉動，薑衍走了進來。

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我，他愣了一下：

“起得這麼早？正好，我買了早點，趁熱吃吧。”

袋子裏是一家有名的灌湯包，想要買到每天五點就要去排隊。

我曾開玩笑地說好想嘗嘗到底有多好吃啊。

薑衍卻一臉投降道：“為了一個包子四點就要起來，就算再好吃我也沒興趣了。”

直覺告訴我，他買這個是因為徐冉。

果然，我一刷朋友圈，就看到半小時前，徐冉發了一張灌湯包的圖片。

【心心念念的阿城灌湯包get！感謝我們勤勞的薑大醫生！】

說不出心底是什麼滋味。

像被針紮了一下。

但也許是習慣了，竟然並沒有覺得很疼。

又或許是這個病讓我所有的感官和情緒都變得麻痹。

薑衍坐在對麵，問我好吃嗎。

我麵無表情地吃著，味同嚼蠟。

吃了一個，便覺得胃脹得難受，放下了筷子。

薑衍愣了下，道：“不好吃嗎？不合你口味？”

這段時間我總是沒什麼胃口。

連同事都問我怎麼瘦了那麼多。

可薑衍卻毫無所察。

但是上個月徐冉因為減肥故意不吃飯，瘦了幾斤。

薑衍一見麵就看出來了。

急切地問她是不是最近情緒不好，吃不下飯。

我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也許是受情緒波動，胃部突然一陣抽疼。

我蹙眉彎下了腰，額頭冒出冷汗。

我想起來昨天醫院配的藥還沒吃。

下意識攥住薑衍的手。

“藥......”

“知秋，你怎麼了？”

他臉上終於出現慌亂。

扶著我在沙發坐下，去幫我倒水。

“藥在包裏......”我艱難地出聲。

他要去翻我的包。

我的藥和檢查報告都在裏麵。

隻要看到報告，他就會知道我沒有撒謊，是真的生病了。

但手即將碰到包時，他的手機響了。

一段特殊的鈴聲。

是徐冉專屬。

第一次發現時，我冷著臉質問他什麼意思。

他麵不改色地解釋：“我為我的每一位患者都設置了特殊的鈴聲，你不信我找給你。”

我發現他說的是真的後便沒再追究。

可仔細觀察會發現。

隻有在聽到這段鈴聲時，他接電話的速度是前所未有的快。

他停下了翻包的手，接起了電話。

“冉冉？”

“你那些前同事來這裏旅遊了？”

“你別怕，我馬上過去！”

他扭頭就要走，我用盡剩餘的一絲力氣抓住他。

嗓音有些沙啞：

“薑衍，你才剛回來。”

“而且你沒發現我很不對勁嗎？”

“如果我說我現在需要你，你還是要離開嗎？”

薑衍盯著我，薄唇緊抿。

然後蹲下身，輕揉了下我的腦袋。

“知秋，你一直都很堅強，我相信就算沒有我的幫助你也能克服一切困難。”

“可是冉冉不一樣，如果我不去，她會很無助。”

“而且你知道的，她對她那些同事有很大的心理陰影。”

他猶豫了下，還是掰開了我的手指。

“乖，我去去就來。”

他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久久盯著自己被扒開的手，心仿佛空了一大塊。

薑衍這一去，就又在徐冉那邊待了一天。

徐冉給我發了一條語音：

“秋秋，真的很抱歉占用你男朋友那麼久，但是我現在真的很需要他嗚嗚嗚......”

我沒回。

因為我現在連打字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一連三天，我跟薑衍的對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

他終於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

“知秋，你最近好像沒什麼精神，一定是那個項目壓力太大了。”

“明天我帶你去大餐怎麼樣？”

“就我們兩個。”

我慢慢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他當我默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