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暗壓下來的時候,我第一反應是去摸戒指盒。
還在。
隔著濕透的外套,硌在胸口。
我趴在車頂,指甲摳進車窗縫裏,聽著卷簾門那邊一下一下砸響。
“有人嗎!”
有人在外麵喊。
我張嘴,喉嚨卻隻擠出一點氣音。
冷水已經漫到腰。
我用力拍車頂。
一下。
兩下。
外麵的聲音忽然近了。
“這裏!F區有聲音!”
手電光從卷簾門縫裏掃進來,刺得我眼睛發疼。
卷簾門被撬開時,水猛地往外衝。
幾個穿救援服的人趟水進來。
有人扶住我的肩。
“女士,別睡,聽得見嗎?”
我點不了頭。
那人又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嘴唇動了動。
“林......聽晚。”
再醒來時,鼻腔裏全是消毒水味。
我躺在急診觀察室,手背紮著針,外套搭在床尾,還在往地上滴水。
護士剛掛斷電話,臉色還難看著。
“通知過緊急聯係人了?”
她嗯了一聲,把急救登記表遞給我。
“他說馬上來。”
我低頭看著緊急聯係人那一欄。
周敘白三個字,端端正正地寫在那裏。
我拔掉針頭,拿過筆。
急救登記表最下麵,有一欄緊急聯係人。
我劃掉了周敘白的名字。
護士沒攔我。
她隻是重新給我壓住針口,低聲說:“別動,回血了。”
半小時後,周敘白趕到醫院。
他身上還穿著宋梨生日會那件黑襯衫,袖口沾著奶油。
看見我時,他腳步猛地停住。
又看見床頭那張登記表。
緊急聯係人一欄裏,他的名字被黑筆劃成一團。
“聽晚......”
我沒看他。
他走近床邊,聲音發啞。
“你真的在B3?”
護士先笑了一聲。
“救援記錄、急診記錄都在,你要不要再查一下她是不是從酒店遊過去的?”
周敘白臉色白了白。
他伸手想碰我的手。
我往裏縮了一下。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不知道。”他喉結滾了滾,“你的定位一直在酒店,宋梨也說她看見了你。我以為......”
我打斷他。
“你以為我又在鬧?”
他嘴唇動了動。
沒能反駁。
病房門被推開。
商場物業經理帶著一個工作人員進來,褲腳還沾著泥水。
他看見我醒著,鬆了口氣。
“林女士,真的對不起。我們第一次接到電話時,已經派人準備下去了。”
周敘白抬頭。
“第一次?”
物業經理看了他一眼。
“對。後來有位女士回撥客服中心,說林女士已經安全上來,還說隻是情侶吵架,讓我們放心好了。”
周敘白皺起眉。
“誰?”
物業經理把手機遞出來。
“我們剛調出回撥錄音。”
我的指尖一點點攥緊床單。
周敘白盯著那支手機,聲音很低。
“把錄音放出來。”
物業經理按下播放鍵。
電流聲沙沙響過。
下一秒,宋梨的聲音從裏麵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