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庫裏隻剩下水聲。
我把手機退出去,撥了110。
沒信號。
再撥。
還是沒信號。
屏幕右上角的電量跳到9%。
我咬著牙,爬到越野車車頂,把手機舉到最高。
這一次,電話終於撥了出去。
接線員的聲音斷斷續續。
“請說......位置......”
“星港商場,地下三層,B,有人被困。”
我剛說完這幾個字,電話斷了。
我不敢再浪費電,翻出商場服務台電話。
我撥過去。
響了七八聲後,一個男人接起。
“星港商場客服中心。”
我差點哭出來。
“地下三層進水了,我被困在B3,麻煩你們快找人下來。”
對方立刻換了語氣。
“女士,你先別掛電話。你身邊有沒有車牌號?附近有沒有柱號?”
我低頭去看。
我扶著車頂邊緣,勉強看清柱子上的編號。
“B3,F區,F17。”
“好,我們馬上通知物業和消防。你盡量往高處站,不要碰電箱。”
電話那邊傳來跑動聲。
遠處好像有喇叭響了一聲。
我用力拍車頂。
“我在這裏!”
聲音被雨水吞掉大半。
水已經漫到車門把手。
我彎腰把包裏的戒指盒拿出來,塞進外套內側口袋。
盒角抵著胸口。
他說要娶我的東西,現在比水還冷。
手機又震了。
不是周敘白。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剛想說位置,那邊卻傳來宋梨的聲音。
“聽晚姐,你怎麼還不接敘白哥電話?”
我握緊手機。
“你怎麼知道這個號碼?”
她停了一下,聲音很軟。
“服務台按車牌查到敘白哥的電話。他在開車,讓我先問問你。”
“讓物業下來。B3,F17。”
“聽晚姐。”
宋梨歎了口氣。
“你別這樣了好不好?敘白哥已經到酒店了,前台說確實有個穿米色風衣的女人進去過。”
我壓著聲音:“那不是我。”
“可你每次都這樣。”
她像是怕驚動誰,聲音低低的。
“你知道敘白哥最怕你出事,就拿這個逼他回頭。”
“我隻是想讓他陪我過完這個生日,為什麼你連這一晚都不肯讓給我?”
水貼到膝蓋。
我看著黑下去的坡道,忽然問她:
“宋梨,你是不是改了我的定位?”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她笑了一聲。
“聽晚姐,你現在連這種話都說得出來嗎?”
我還想說話,客服中心的電話插了進來。
剛接通,對方遲疑著問:
“林女士,你已經安全上來了嗎?”
我腦子嗡了一下。
“沒有,我還在B3。”
“可是剛才有位女士回電,說她是你的朋友。她說你已經和男朋友彙合了,隻是情侶吵架,讓我們不用下去了。”
“她叫什麼?”
“她沒說名字,隻說姓宋。”
水聲撞上車身。
客服也慌了。
“林女士?你還在嗎?”
我扶住車頂,聲音從牙縫裏擠出去。
“我還在。”
“你們快下來。”
“她在騙你們。”
電話那邊立刻亂起來。
有人喊:“B3搜救別撤!人還在下麵!”
我剛鬆一口氣,頭頂忽然傳來一陣電流聲。
整排應急燈一起滅了。
車庫徹底黑了。
手機屏幕亮著最後一點光。
電量1%。
我聽見卷簾門方向傳來沉悶的撞擊聲。
我張嘴想喊。
手機卻在掌心裏震了一下。
宋梨發來最後一條消息。
「聽晚姐,你看,沒人會信你。」
屏幕一黑。
水拍上車窗,隻差一點就能撲到我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