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一個馬夫。
年紀不大,把她拖上岸後一邊咳嗽一邊往後縮:“夫人,小人不是故意的,小人看您沉下去了......”
顧霜枝趴在地上咳出幾口水,渾身發抖。
蘇盼兒得意地看著:“算了。今日就到這裏,妹妹去柴房歇著吧,別臟了我的屋子。”
顧霜枝被拖進柴房。
渾身濕透,傷口泡得發白,冷得連牙齒都在打顫。
馬夫跟過來,在門口猶豫了很久,最後悄悄塞進來一床破棉被。
“夫人,您先蓋著,小人去給您熬碗薑湯。”
當晚,顧霜枝發起了高燒。她縮在棉被裏,整個人燒得神誌不清。
柴房的門卻被踹開,傅珩嶼站在門口,身後跟著滿臉委屈的蘇盼兒。
“侯爺,妾身本想好好教導妹妹。可是夫人寧願跳進池子裏,跑來柴房與馬夫私會,也不願意見妾身。”
傅珩嶼的臉色鐵青。
顧霜枝渾身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玲瓏曲線一覽無餘。那床破棉被滑到腰間,露出大片燒得通紅的脖頸和鎖骨。
他的眼神驟然沉下去。
“來人,把那馬夫給我拖過來杖斃!”
馬夫被押著跪在院子裏,嚇得渾身發抖:“侯爺冤枉!小人隻是看夫人落水高燒,送了一碗薑湯過來!小人什麼都沒有做!”
木棍砸下來,馬夫慘叫出聲。
“不!”
顧霜枝撐著最後的力氣爬出來,擋在他身前。
“傅珩嶼,蘇盼兒將我推進水裏,是馬夫救了我!你是瘋了嗎?為什麼蠢到什麼話都信!”
可是傅珩嶼此時看著她護著別的男人的樣子,多日的失控感和怒意在此刻幾乎失去理智。
“霜枝,讓開。”
傅珩嶼一隻手扣住她的腰,把人拽開。
其他人則一擁而上,棍棒不停地落在馬夫身上,慘叫聲劃破夜空。
“傅珩嶼,他是無辜的,住手!”
蘇盼兒柔聲細語:“侯爺,妾身相信妹妹是清白的。可是這麼多人都看見了,明日京城一定會有傳言二人苟且,為了自證貞潔,也為了侯府的顏麵,不如請姐姐滾釘床吧。“
傅珩嶼沉默地看著顧霜枝歇斯底裏、狼狽不堪的樣子。
“霜枝,明日府外會上釘床——”
顧霜枝忘了掙紮,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信她?”
傅珩嶼別開眼:“不是信不信的問題。你的貞潔是侯府的顏麵,隻有證明這一切,所有人才會閉嘴。”
馬夫忽然大笑起來。
“好一個侯爺!好一個貞潔!”
他猛地掙開按壓,一頭撞在院牆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顧霜枝呆呆地看著眼睛還睜著的屍體,踉蹌地撲過去,眼淚終於落下。
第二日,釘床架在了侯府門前。
一塊厚厚的木板,上麵密密麻麻釘滿了鐵釘。
顧霜枝如同行屍走肉地走出來,直麵越來越多圍觀的人。
忽然輕聲:“按我朝律例,滾釘床不僅可以自證清白,還可以與夫家斷絕往來。”
男人的眉頭皺了一下,很快舒展。
“別聽他們胡說。正因你是我的妻,是侯府的顏麵,才不能讓外人說三道四。霜枝,聽話。”
顧霜枝忍下淚,任由婆子們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床上推。
無數根釘子紮進皮肉。
血從她身下湧出來,順著釘床的縫隙往下淌。
顧霜枝疼得連喊都喊不出來了,身體劇烈抽搐,指甲在泥地裏摳出一道道痕跡。
一根,兩根,她翻滾著,每一個釘子都在身上留下一個血洞。
一個婆子還在旁邊數落:“夫人您忍忍,這都是為了您的名聲。”
釘子紮得更深,顧霜枝滾完一圈,已經可以聽到血滴答在地上的聲音。
整個人從床上摔下來,砸在地上。
人群中有人驚叫,傅珩嶼終於動了,他把人抱進懷裏,聲音沉沉滿是珍重。
“你沒有被玷汙就好。霜枝,你是我的,我會好好待你,以後誰也不能再傷害你。”
顧霜枝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
意識朦朧時,街上有馬匹飛馳而來,帶著賀喜聲。
“侯爺!小公子在南境大敗南蠻,不日就將全勝歸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