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珩嶼身形一頓,猛地奪過賬簿翻看,下意識看向顧霜枝背後一片狼藉的紅血。
“住手!霜枝......”
意識昏沉間,顧霜枝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再次醒來,是在侯府。
“霜枝,你醒了?”
他眼前一亮,伸手想要扶她起來。
顧霜枝側頭避開,聲音幹澀:“放我回顧家。”
他的手僵在半空:“你傷成這樣,哪也不許去,就在這裏好好養著。”
補品和湯藥流水般送進來。
他開始日日過來,有時說朝堂的事,有時試圖提起舊事。
可顧霜枝總是沉默。
他終於沒忍住:“霜枝,這次是我不對,讓你受委屈。可你還要同我慪氣到幾時?難道真要一輩子這樣冷著我?”
“侯爺忘了,我們已經和離了。”
傅珩嶼臉色沉下來,強壓著怒氣。
“我從未把和離當真。那不過是你鬧孩子脾氣,我順著你罷了。顧霜枝,你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
“是不是這些年我對你過於偏寵,你才敢這麼任性!”
傅珩嶼帶著怒意的唇狠狠壓下來。
顧霜枝抬手便扇了過去。
啪!
他偏著頭,目光冷下來,仿佛不認識眼前這個決絕的女子。
“霜枝,看來我真得太縱容你了。”
“夫人年輕任性,缺乏教養,不懂體恤,遠不如盼兒乖巧懂事!送去姨娘院裏教養,好好學學為人妻的本分。”
兩個婆子當即就把顧霜枝從床上拖進了蘇盼兒的院子。
蘇盼兒放下茶盞,笑得溫柔:“侯爺既然囑托我好好教導妹妹,我這個做姐姐的當然不敢怠慢。”
她揮揮手,一個粗婆子端著一碗茶水捏住下巴給顧霜枝喂了下去。
“啊!”
鑽心裂肺的疼痛撕扯得她蜷起身子,本就沒力氣的身體此刻如同千萬隻螞蟻密密麻麻地啃噬。
“你給我喝了什麼......”
蘇盼兒抬手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妹妹出身將門,雖然不會舞刀弄劍,但到底粗鄙,給你下了點毒藥,避免傷著我。”
顧霜枝死死咬著牙,全身一點力氣沒有。
“還不服氣?那妹妹就去院子裏跪著吧,好好磨磨這性子。”
婆子把她拖到院子裏,正午的日頭毒辣,顧霜枝膝蓋磕在地麵,小腹的傷口像被人撕開。
稍有不端,婆子的棍子就會砸下來。
一個時辰過去,顧霜枝的膝蓋已經沒了知覺。
兩個時辰,她開始發抖。三個時辰,血從裙擺下麵滲出來,在青石板上蜿蜒開。
蘇盼兒淡淡地笑:“妹妹這是怎麼了?跪一跪就流血,不知道的還以為侯爺怎麼虧待你了呢。”
婆子們笑起來,其中一個捏著顧霜枝的下巴讓她抬頭。
“跪直了,低著頭給誰哭喪呢!”
“沒爹娘養的就是沒規矩。”
顧霜枝猛地抬起頭,狠狠撞在那人腰上:“不準汙蔑我父親母親!”
婆子愣了一瞬,馬上扯著頭發把她抓起來,看著蘇盼兒沒有製止,竟然一腳將顧霜枝踹進了水池裏。
冰涼的池水灌進鼻腔,顧霜枝一點力氣都沒有了,身體太虛弱,根本浮不起來。
一片昏暗中,她在混沌的腦海裏過完了自己的一生。
意識抽離,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裏的時候,一個人猛地撲進來把她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