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沈知遠要去4S店簽合同。
一家三口出了門。
我一個人坐在儲物間,打開手機銀行。
餘額顯示:4200。
我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
之前是兩萬八。
我點開交易記錄。
兩小時前,轉出兩萬四。
收款人是我媽。
手指忽然有些發麻。
我沒有打電話,也沒有下樓。
隻是坐在折疊床上,看著那四千二百塊。
看了很久很久。
晚上,我媽心情很好。
進廚房看到魚湯燉好了,還誇了一句。
“這魚燉得還行。”
我等她放下包,才問:“媽,我卡裏少了兩萬四。”
她臉上的笑停了一下,又很快恢複。
“哦,你弟買車首付差一點,我先從你那兒轉了。”
“回頭還你。”
我問:“回頭是什麼時候?”
我媽皺眉。
“你急什麼?你又沒什麼大花銷。”
我看著她。
忽然連追問的力氣都沒有了。
沈知遠從外麵回來,手裏拎著三杯奶茶。
他遞給我媽一杯,又遞給我爸一杯。
看到我站在廚房門口,他才像忽然想起什麼。
“姐,要不我再下去給你買一杯?”
我搖頭。
“不用。”
以後都不用了。
沈知遠提車第三天,就在小區門口剮了別人的車。
對方要賠四千。
我媽第一反應不是責怪他。
她拍著他的背說:“剛拿駕照,剮一下很正常,別怕。”
後來她想起家裏舊車保險被保險人寫的是我的名字。
於是拿了我的身份證去處理。
晚上才告訴我。
“用你的名義報了個案,小事,不影響什麼。”
我拿著身份證,看著她。
“事故記錄會留在我名下。”
我媽不耐煩地擺手。
“留就留唄,你又不開車,有什麼影響?”
沈知遠在旁邊笑。
“姐,幫我這一次嘛。下次請你吃飯。”
我爸坐在沙發上翻報紙,頭也沒抬。
“一家人,別那麼斤斤計較。”
又是一家人。
好像隻要套上這三個字,我的錢、、我的未來,都可以被他們隨便拿去。
周末,我爸的同事老周來家裏做客。
我媽讓我泡茶、洗水果、切點心。
沈知遠和老周的兒子躲進電競房打遊戲。
客廳裏,老周誇他。
“知遠這孩子不錯,開朗嘴甜,以後肯定有出息。”
我爸笑著謙虛。
“小孩子,還得多曆練。”
老周隨口問:“你們家是不是還有個閨女?”
我爸的笑意停了不到一秒。
“嗯,在家待著。”
“做什麼工作?”
“還在找。”
我端著茶出來,放到茶幾上。
老周看了我一眼,客氣地笑笑。
“丫頭真勤快。”
我媽立刻接話。
“她就是這樣,閑不住,打小就愛幹活。”
我垂下眼。
茶水有點燙,熱氣撲到眼睛上,熏得人發酸。
她們總說我愛幹活。
好像我天生就喜歡洗碗、拖地、做飯、收拾殘局。
可我小時候也喜歡過鋼琴,喜歡過畫畫,喜歡過放學後和同學去 操場跑兩圈。
隻是後來他們說,女孩子不用學那麼多。
後來他們說,你弟還小,你幫幫忙。
再後來,他們幹脆忘了我也曾經想要過別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