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車門緩緩打開。

一個戴口罩的女人拿著平板下車，聲音溫柔：

“哪位是許梔同學？”

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夢裏的車，來了。

女人穿著白大褂，胸牌上寫著：

心理安撫誌願老師，沈清。

她看了一眼姐姐，又看向我。

“現場刺激源還在。”

“考生情緒明顯不穩。”

我氣笑了。

“刺激源？”

沈清點頭。

“你。”

她把平板轉給我爸媽看。

“家長，你們看，這是考點外麵的護航登記。”

“車牌、司機、誌願老師，都有備案。”

“許梔同學現在小貼紙丟了，又已經約了心理安撫。”

“如果不馬上走綠色通道，很可能趕不上考試。”

我爸媽聽到“趕不上考試”，臉色全變了。

我看了一眼時間。

七點四十三。

距離開考，隻剩一小時十七分鐘。

從這裏到考點，正常要二十五分鐘。

再走人工核驗，誰也說不好來不來得及。

我媽的手已經開始抖。

我說：“她沒有預約。”

“你們是假的。”

沈清沒有生氣，隻是蹲到姐姐麵前。

“許梔同學，我問你三個問題。”

“你現在是不是很想離開這裏？”

姐姐看了我一眼，低聲說：“是。”

“你是不是覺得家裏人都在逼你？”

姐姐眼淚掉下來。

“是。”

“你是不是害怕再耽誤下去，會徹底考不了？”

姐姐閉上眼。

“是。”

沈清立刻在平板上點了幾下。

“考生情緒不穩。”

“建議馬上轉運。”

我衝過去搶她平板。

“你這是誘導！”

司機擋住我。

“別妨礙工作。”

可我看見了。

沈清平板背後，貼著一小塊銀色貼紙。

那是姐姐準考證背後的核驗貼。

我撲過去抓。

“核驗貼在她平板後麵！”

沈清臉色一變，立刻把平板塞進包裏。

這時，一個穿白裙子的女生擠進人群。

“許梔！”

是姐姐最好的朋友，岑悅。

她抱住姐姐，哭得比姐姐還凶。

“你怎麼還在這兒？”

“全班都急瘋了！”

她轉頭看我，眼裏全是失望。

“許棠，你太過分了。”

“你姐為了今天熬了三年，你非要毀她嗎？”

我盯著她懷裏的文件夾。

“裏麵是什麼？”

岑悅下意識往懷裏收。

“學校材料。”

她手機忽然亮了一下。

我掃到一眼。

短信上隻有幾個字：

再不還錢，找你媽。

岑悅慌忙按滅屏幕。

我伸手去拿文件夾。

她尖叫：“她搶東西！”

文件夾掉在地上，紙張嘩啦散開。

最上麵是一張《考前心理安撫補簽單》。

姓名：許梔。

身份證號：完整。

症狀：急性應激，疑似受親屬刺激。

轉運標記：青鳥。

姐姐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退幹淨。

我把表舉到她麵前。

“看清楚。”

“他們不是臨時幫你。”

“他們早就把你登記好了。”

岑悅撲過來搶表。

“這是心理老師給的備用表！”

我問：“備用表會提前寫姓名和身份證號？”

她臉白了一下。

下一秒，她又哭起來。

“許梔，我真是為你好。”

“你核驗貼沒了，上麵又有預約。”

“不走這個流程，你怎麼進考場？”

姐姐看著那張表，眼神晃得厲害。

我知道她在怕。

她怕錯過高考。

怕三年的努力變成笑話。

怕自己真的因為我，坐不上考場那張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