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看著我,手還在抖。
“許棠,你到底為什麼?”
“他送我去考場,你為什麼要撞他?”
我指著程野的袖口。
“因為他不是送你去考場。”
“他要帶你去城南。”
姐姐愣住。
“城南?”
程野立刻罵我:“你放屁!”
我上前抓他的胳膊。
他叫得更慘。
“同誌!她還要打我!”
交警皺眉:“配合檢查。”
程野咬著牙,從袖子裏扯出半張藍色貼紙。
貼紙印著紅字:
高考護航。
底下還有一枚小小的青鳥章。
我剛要看清,他突然塞進嘴裏。
嚼碎。
咽下。
周圍一靜。
我笑了。
“送考路線貼,你吞什麼?”
程野咳得滿臉通紅,疼得快昏過去。
“我怕她搶過去亂改!”
“她昨晚就說,今天一定要弄死我!”
他抬頭看姐姐,眼淚說來就來。
“梔梔,我加過高考護航群。”
“我隻是怕你遲到,想幫你找條不堵車的路。”
“你知道的。”
“我比誰都怕你考不上。”
姐姐嘴唇動了動。
我知道,她信了一半。
程野最會在她難受的時候出現。
她胃疼,他送粥。
她一模失利,爸媽隻問她為什麼掉了二十分,程野卻陪她坐到深夜,說她不是考試機器。
姐姐就把這句話,當成了救命繩。
我爸媽趕到時,救護車也到了。
我媽看見程野的腿,臉一下白了。
“小程!”
我爸衝過來,抬手給了我一巴掌。
“許棠,你瘋了嗎?”
“你姐姐今天高考!”
我的臉偏到一邊。
嘴裏全是血味。
我沒哭。
我拽過姐姐的書包,直接倒在地上。
身份證在。
準考證也在。
可準考證背麵那塊銀色小貼紙,沒了。
隻剩下一塊發白的膠印。
姐姐臉瞬間沒了血色。
“我的核驗貼呢?”
今年我們市第一次用這種小貼紙。
秦老師在班群裏提醒過三遍。
準考證、身份證、小貼紙,三樣都要對上。
如果貼紙丟了,必須找學校老師陪著走人工核驗。
任何所謂誌願車、愛心車隊,都不能私下補。
程野脫口而出:
“沒核驗貼也沒事,車隊能補錄。”
我猛地抬頭。
“你怎麼知道核驗貼沒了?”
程野卡住。
我逼近他。
“我姐剛發現。”
“你怎麼比她還清楚?”
程野抱著腿抽氣。
“我聽她說的!”
“我腿都斷了,還要被你審犯人?”
我爸又要罵我。
手機響了。
是姐姐班主任秦老師。
我接通,開了免提。
秦老師急得聲音發啞。
“許梔到哪兒了?”
“考點外麵的護航登記上顯示,她七點四十五約了考前心理安撫。”
“還綁定了愛心車隊轉運。”
“這是你們家長弄的嗎?”
姐姐搶過手機。
“老師,我沒有預約!”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
“可是上麵有你的身份證號。”
“還有你媽媽的手機號。”
我媽臉色一白。
“我沒弄過啊。”
我看向程野。
他躺在擔架上,臉慘白,眼底卻有一絲藏不住的笑。
夢裏那輛帶走姐姐的車,車窗上也貼著四個字。
愛心送考。
車尾也貼著一枚藍色青鳥。
就在這時,一輛白色商務車停在路邊。
車身貼著紅字:
高考護航,愛心送考。
車門上,印著一枚藍色青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