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檢測隊到了。三個人,兩台設備。
同一時間,商場外麵的情況比裏麵更恐怖。
封鎖線外圍了幾百號人。
有人舉手機直播,有人揮著購物券罵。
"我年貨全訂在萬隆了!"
"一大家子人的年夜飯菜全在裏麵!"
"憑什麼不開?誰幹的?讓他出來!"
施工隊伍裏似乎有人朝我的方向指了一下。
有人認出了我。
"我認識他!就是那個穿灰夾克的!他幹這個!"
幾百部手機同時轉過來。
"你特麼有病吧!"
"耽誤這麼多人,你賠錢啊!"
"查不出事你去死行不行?!"
本地融媒來了、市台來了、省都市頻道也來了。
女記者對著鏡頭。
"備受期待的萬隆廣場原定明日開業,預估春節檔七天營業額超一點二億。"
"若無法如期開業,直接損失加供應鏈中斷,影響或超三億。"
"而導致商場關停的原因是......”
“一名驗收員聲稱聞到了異常氣味。"
"目前該說法尚未獲得任何檢測支持。"
趙學峰在鏡頭前哽咽。
"我們萬隆一直想給老百姓辦實事。很多鄉鎮農戶的土雞臘肉已經進了冷鏈。今晚進不了場,明天就全爛了......"
"我不心疼錢,我心疼那些老百姓,心疼人民群眾啊!"
有人把礦泉水瓶砸過封鎖線。
砸在我腳邊。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隨即又站了回去。
我堅信我是對的,我在為數十萬民眾的健康負責。
專業人員那邊也沒閑著。
檢測結果出來了。
VOC、甲醛、苯係物、TVOC——全部低於閾值。
管道內壁取樣——普通鍍鋅鐵皮,普通密封膠。
沒有異常。
外麵人群開始鼓掌。
趙學峰走到我麵前。把筆和新打印的驗收單拍在桌上。
"簽。"
韓副主任在後麵補了句。
"周工,到此為止。"
我手機震了一下。
是我媽發來的微信。
"兒子,網上是不是在說你?你嫂子給我看了。"
"你媳婦剛哄完孩子睡著了。我沒給她看。"
"你別嚇我啊。咱家這情況你知道的。"
"你要是沒了工作......"
後麵是一長串省略號。
她打了好幾行,又撤回了。
最後隻剩四個字——
"我求你了。"
我盯著屏幕。
手指微微發抖。
抬起頭。
看向B2通風管道。
"檢測方式不對。"
趙學峰的笑消失了。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