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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溫測不出來。"

我說。

"這東西常溫不揮發。"

"但暖通係統全功率運行時，管道溫度會持續升到一百二十度以上。"

"我要把那段管道拆下來，密封加熱，再測。"

韓副主任臉色沉到底。

"周敬亭，你沒完了？"

趙學峰已經不樂嗬了。

"你要拆我的管道？拆了就廢了。明天還開不開？"

檢測組長麵露難色，"加熱確實可能導致管道變形......"

我說："測不出來，我承擔全部後果。"

韓副主任看著我。

"全部後果？"

"你知道全部後果是什麼嗎？"

他掰著手指。

"八百萬違約金，趙總已經說了會找你。"

"三百家商戶的損失，每家幾萬到幾十萬不等。"

"冷鏈車上爛掉的農產品。"

"三千臨時工白跑一趟的誤工費。"

"還有，全縣春節消費數據也得崩盤，上麵追責下來，我必須給個交代。"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你知道是什麼概念嗎？"

他看著我。

"你這輩子。"

"還不起。"

“你十輩子、一百輩子。”

“都還不起。”

我看著他。

"測不出來，我就去死。"

“胡鬧，你死了能解決什麼問題？”

“你的命值幾個錢？你的命能抵得上整個縣、整個市的發展嗎？”

“讓你這樣一個沒有大局觀的人民叛徒掌握這麼大的權力......”

“真是有關部門的敗筆！”

我的狠話沒在領導們的心中激起一點波瀾，但趙學峰卻饒有興致地看著我，一言不發。

在最後一個領導說完話後，趙學峰又盯著我看了三秒。

然後笑了。

"好。"

"讓他測。"

"我倒要看看他怎麼死。"

幾個領導紛紛以怒目看向趙學峰。

“領導們，給他個證明自己的機會，人不能垮得不明不白。”

施工隊十五分鐘把B2接口段管道拆下來。

一米二長。鍍鋅鐵皮。兩頭密封。電熱圈接上。

溫度開始爬。

六十度。什麼都沒有。

八十度。什麼都沒有。

一百度。趙學峰靠在牆上，重新叼起一根煙。

外麵人群的罵聲一浪高過一浪。

"道歉！""賠錢！""滾出來！"

一百一十度。

一百一十五度。

省城媒體的鏡頭全部懟過來。直播彈幕在跑。

"精神病。""給後麵排隊的人騰位置。""他家地址扒到了——"

我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老婆。

"老公？你是不是出事了？媽不讓我看手機。"

"網上好多人在罵一個姓周的驗收員。"

"那不是你吧？"

我沒有回。

“你回話，你回話啊！你心裏還有沒有這個家了？”

“你到底在胡鬧些什麼？”

手機那頭的消息已經爆了，我卻依舊在強裝鎮定。

一百一十八度。

儀器屏幕上的數字跳了一下。

檢測組長的手停住了。

數字又跳了一下。

然後開始躥。

儀器發出刺耳的報警聲。

檢測組長猛地站起來。

"管道內壁高溫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