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車回到蘇家別墅時,天已經快黑了。
因為火災隻燒毀了二樓的半個側翼,一樓和主臥都完好無損。
傭人們正在清理院子裏的灰燼。
看到我一瘸一拐地走進來,傭人張媽隻是冷淡地瞥了一眼,連招呼都沒打。
在這個家裏,所有人都知道,真千金不如假千金受寵。
連下人都可以隨意給我臉色看。
我沒有理會她,徑直走回了自己位於一樓最偏僻角落的房間。
房間很小,連蘇皎皎的衣帽間都不如。
我拖出一個黑色的雙肩包,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這五年,他們買給蘇皎皎的衣服堆滿了三個衣帽間。
而我的衣櫃裏,隻有幾套廉價的打折款,和幾件蘇皎皎穿膩了不要的舊衣服。
我把那些衣服全扔進了垃圾桶。
隻拿了幾套自己用兼職賺的錢買的內衣和洗漱用品。
最後,我拉開抽屜最底層,拿出一個有些年頭的紅木盒子。
裏麵裝著一條普通的銀項鏈,是我走失前,親生母親留給我的唯一信物。
我把盒子小心翼翼地裝進書包最裏層。
拉上拉鏈,我的全部家當,就隻有這一個背包。
正準備離開時,客廳裏傳來了一陣喧鬧聲。
是蘇家人帶著蘇皎皎出院回來了。
“皎皎,慢點走,醫生說你還需要多休息。”
蘇瑾琛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背著包,拄著一根從醫院買來的單拐,走出了房間。
正好和他們在一樓的客廳撞了個正著。
看到我背著包,媽媽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蘇星晚,你背著包要去哪?又想玩離家出走那一套?”
“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敢踏出這個家門一步,以後就永遠別回來!”
爸爸坐在沙發上,冷冷地看著我。
“不知好歹的東西,家裏剛出了這麼大的事,你不僅不幫忙,還在這裏添亂。”
“把她的銀行卡停了,我看她能在外麵餓幾天!”
蘇皎皎靠在蘇瑾琛身邊,故作擔憂地看著我。
“姐姐,你別惹爸媽生氣了,快把包放下吧。”
“你要是不喜歡我,我搬出去住就是了,你別走好不好?”
說著,她的眼眶又紅了。
蘇瑾琛立刻心疼地把她護在身後,怒視著我。
“蘇星晚,你聽聽皎皎說的是什麼話!你再看看你自己這副自私的嘴臉!”
“你想滾就趕緊滾!蘇家不缺你這一個白眼狼!”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看著他們為了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綠茶,對我惡語相向。
這五年來,每一次起衝突,他們都是這樣。
無論對錯,永遠是我在無理取鬧,永遠是蘇皎皎受了委屈。
以前,我還會紅著眼眶解釋,會覺得委屈。
但現在,我隻覺得他們可憐。
“好。”
我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這可是你們說的。”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張蘇家每個月給我打兩千塊生活費的銀行卡,隨手扔在了茶幾上。
“卡裏還有三百塊,就當是我這五年在這個家吃白飯的飯錢。”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蘇家的女兒。”
“你們,就當從來沒有找回過我吧。”
說完,我拄著拐杖,頭也不回地朝大門走去。
“你站住!”
爸爸被我的態度激怒了,猛地站起身。
“你以為你是誰?離開蘇家,你連個屁都不是!”
“我倒要看看,你這種廢物能在外麵活幾天!”
蘇瑾琛也在背後冷嘲熱諷。
“爸,別管她,她就是想用這種方式逼我們妥協,最多三天,她就會哭著跪在門口求我們收留她!”
我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回頭。
大門在我身後重重地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一刻,我深吸了一口外麵的冷空氣。
連呼吸都變得自由了。
當天晚上,我找了一家便宜的快捷酒店住下。
右腿的傷口因為走動又滲出了血,我咬著牙自己換了藥。
看著鏡子裏那個臉色蒼白、滿身傷痕的女孩。
我對自己笑了笑。
蘇星晚,新生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