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護士推著輪椅,把我送到了繳費處。
因為沒有家屬,我隻能自己去辦理住院手續。
剛轉過走廊的拐角,我就聽到了那陣熟悉的笑聲。
“皎皎,來,張嘴,哥哥喂你吃小籠包。”
蘇瑾琛端著一盒熱氣騰騰的早餐,坐在VIP病房的門口,小心翼翼地吹涼了遞到蘇皎皎嘴邊。
媽媽在一旁削著蘋果,滿眼慈愛。
“慢點吃,別嗆著。等出院了,媽帶你去買你最喜歡的那條鑽石項鏈壓壓驚。”
爸爸拿著平板電腦,正在看幾份文件。
“那條項鏈我已經讓人包起來了,直接送到家裏。皎皎這次受了委屈,爸爸全給你補上。”
蘇皎皎咬了一口包子,笑得一臉幸福。
“謝謝爸媽,謝謝哥哥。其實我真的沒事,隻要能和你們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
一家人的氣氛融洽得讓人嫉妒。
我坐在輪椅上,右腿打著厚厚的石膏,手心纏著繃帶。
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輪椅的輪子壓過減速帶,發出輕微的“咯噔”聲。
蘇瑾琛敏銳地轉過頭,看到了我。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厭惡。
“蘇星晚?你來這幹什麼?”
他大步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目光掃過我的輪椅和石膏。
“你又在搞什麼把戲?為了博取同情,連輪椅都租來了?”
“你知不知道皎皎昨天被你嚇得一晚上沒睡好?”
我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解釋。
因為我知道,無論我怎麼解釋,他都不會信。
媽媽也放下了手裏的蘋果,皺著眉頭走過來。
“星晚,你太不懂事了!”
“昨天火災的時候你跑哪去了?我們到處找你都找不到,你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
“現在皎皎還在住院,你不說來照顧妹妹,反而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跑來添堵,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我聽著她顛倒黑白的話,簡直要被氣笑了。
“到處找我?”
我直視著媽媽的眼睛,聲音冷得像冰。
“昨天在火場裏,蘇瑾琛踢開我的手,抱著蘇皎皎頭也不回地跑掉的時候,你們怎麼不問問我去了哪?”
蘇瑾琛臉色一變,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又強硬起來。
“你胡說八道什麼!當時火勢那麼大,皎皎又有哮喘,我當然要先救最危險的那個!”
“你不是好端端地出來了嗎?受點輕傷就在這大呼小叫,真是矯情!”
爸爸也站起身,臉色陰沉。
“夠了!蘇星晚,你馬上給我滾回家去反省!”
“別在這裏丟人現眼,影響你妹妹休息!”
我看著這三個與我血脈相連,卻比仇人還要冷漠的人。
突然覺得無比輕鬆。
“好。”
我點了點頭,推著輪椅轉了個方向。
“如你們所願。”
我沒有再多看他們一眼,徑直滑向了電梯口。
身後傳來媽媽不滿的嘟囔聲。
“這死丫頭,脾氣越來越大了,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別管她,餓她幾天就知道錯了。”爸爸冷哼道。
我進了電梯,看著不鏽鋼門緩緩關上,隔絕了那個虛偽的世界。
回到普通病房後,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蘇星晚同誌你好,我是‘深海一號’項目組的對接專員。”
電話那頭的聲音嚴肅而幹練。
“您的確認函我們已經收到,鑒於項目的保密級別,我們將於後天上午十點,派專車前往您指定的地點接您。”
“請注意,一旦上車,您的所有社會身份將被暫時封存,包括通訊、網絡痕跡等。”
“您還有兩天的時間處理私人事務,有問題嗎?”
我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
“沒有問題。”
“後天上午十點,市中心醫院後門見。”
掛斷電話,我叫來護士,簽下了自動出院同意書。
我的傷還需要靜養,但在這裏,我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
我要回蘇家,拿走屬於我母親的遺物。
那是我唯一需要帶走的東西。